少年手中的匕首带着斑斑锈迹,长时间藏在嫁妆盒底使得刀刃都带了尘。
“那丫鬟的魂魄藏于此处。”
瞅着沈柠安然无恙地从土坑里爬出,玩家们倒是默契地朝后退了退,隔着一道安全的距离观察这几人处的动向。
“可这匕首看上去平平无奇,为什么说里头就是那老婆子说的丫鬟?”刘钦挠了挠头,饶是过了几关游戏的他也没发现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这二者不是八竿子打不着边吗?”
席墨一指碰了碰刀刃处,手上的血珠眨眼间就被吞食了,随即刀身开始剧烈颤动,席墨一手抓着不知哪摸来的灰撒在了刀身上,刀身接着就是吐出了一口黑气,看得刘钦睁大了眼睛。
浓浓的黑气却带着女子的轮廓,被沈柠的猫眼一盯,几秒间笔直地被定在了原地,唯有状似头部的地方可以摆动,还朝着刘钦的方向吹了一口黑气。
沈柠新奇地瞧着这把匕首,席墨掌心的血被吞食而放出黑气的那一刻她才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她本以为这邪崇该是回到了棺材内,不想它从始至终就待在匕首中隐藏气息,藏得倒是挺深。
可是这家伙又是怎么知道邪崇藏在刀中呢?沈柠眼神透着几分怀疑,这小子真的是新手吗?莫不是扮猪吃老虎骗她的吧?
接收到沈柠目光的少年眼神无辜,指了指自己的双眸,“大抵是因为我能看到一些常人不能看到的东西吧。”
“这影子还没变黑的时候我就看到她了,不过现在她黑到了大伙都能看到的程度。”
煤炭色丫鬟:......你礼貌吗?
“丫鬟的确来到了山头,只是未曾想到自己会落得个身死的下场”,席墨缓缓垂眼,将手中的嫁妆盒展示在了众人眼前。
蛊惑人心的金银佩饰旁插着一张染血的卖身契。
寒凉的风吹过,盒中纸帛微起微落。
“这丫鬟带着嫁妆定是要去做什么事,只是中途有人拿着她的卖身契将此事打断甚至杀害了她”,沈柠小手轻轻摸了一下装着嫁妆的盒子后闻了闻,除了盒中本放置的香薰物,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焦灼气。
只是眼下还不能判断这气息为何而来。
“这么说来,这个地方其实算是这个丫鬟的坟墓了”,刘钦恍然,可这与他们要找的牵丝又存在着什么关系呢?
“只有把东西交到那NPC的手里我们才能得到更多线索。”
席墨柔和的目光落在沈柠身上,微微靠近将手中的匕首放到了她手里。
“这邪崇就麻烦你看着了”,低沉微哑的嗓音入耳,沈柠的耳朵不由地动了动。
真像个大型的人形行走猫薄荷。
在玩家面前无比嚣张的邪崇此刻乖得像只鹌鹑,一点恶意都不敢露,体验过了动弹不得的感受后看到沈柠就是缩成一团。
“可是就这么放过这个恶鬼吗?”
刘钦的糙汉脸上难得露出茫然的神色,他先前通关也有人死亡,但都是因游戏规则死亡,不曾有邪崇干扰。
“这鬼可是害死了两个人啊!”
“有什么办法呢!”沈柠眸光清冷,语气不由重了些。
类似的场景她早就见得多了,可有些事,并不是靠着一个人的努力就能挽回的。
她晃了晃手中的匕首:“你想惩罚它,那剩下的人呢?”
游戏规则如此,害人的邪崇固然可恶,但游戏的进程不会停歇。任务不完成,所有人都会死。
“还是说,你连自己的命也可以不要?”
刘钦自知说出的话过于天真了,他长叹一声,望着土坑中的棺材良久,好半晌才憋出话语。
“大伙,我们走吧。”
许是刘钦的铁汉柔情令人触动,离开的时候沈柠听到了微小的啜泣声。她抬眼望去,是玩家中与眼镜女孩关系较好的姑娘杨昕。
危险不会消失,身旁的人却会。
沈柠收回眸,在这个世界里,保持冷漠才是活下去的根本方法。
弱小的人难以存活,丛林法则,一向如此。
随后沈柠带着匕首与背上了嫁妆盒的席墨一同下山,把手头的东西都交到了那位待在富家大院内的老妪手上。
今日还未过去,沙漏内的沙砾仍未流尽,今夜会死的人是谁还是个未知数。除去沈柠与席墨,仅剩的七名玩家规规矩矩地来到了现场细听新的线索。
“回来了”,老妪花纹般皱巴的脸上眼带精光,她一手慢拿起那把匕首似是在自言自语,“早就同你说过办事利落点,当初你要是利落些就不会在那山上出事了。”
皱巴的脸又重新望向众人:“诸位找的东西在一位姑娘手上,只是这姑娘离开得早,若是你们愿意等一等,今夜或许就能见到她。”
“老身已经为各位安排好了睡房,请随老身来吧”,老妪摆了摆手,带着席墨等人慢步到了一处四合院内,分别把人领到了各自的屋内才没了身影。
沈柠盯了天空片刻后迅速撤回视线,这天色暗得如此快,今夜这群人怕是又难入眠了。
嘴馋的沈柠等到夜幕彻底笼罩下来,才在自己的屋内变回了黑猫的模样,迈着小腿就是噌噌往席墨的屋子里跑。
少年趴在桌上休息,就听见耳边传来挠爪的声音,半睁着眼朝声源处看去,就瞧见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趴在窗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