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上级单位的要求,实验是铁定不会组织学生出去郊游的,争分夺秒学习才是实验的办学宗旨。
郊游地点是一个英雄的纪念馆,回来后一篇心得是少不了的。好在纪念馆在山上,一路上看看山和水也是不错的。
元励不喜欢爬山,也不喜欢写心得,每次这种活动都让他很抗拒。南清曾经读过这个英雄的传记,特别喜欢他的诗词,所以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后,心情就变的很好。
她心中已经盘算好了,这次郊游回来就去找米老师,她想回原来的班,这个金光闪闪的班级她不想呆了。
大不了以后考个普通的大学,也好过现在心情跌宕如同过山车似的日子。她已经尽力了,与其到时因排名垫底而离开,还不如现在就走,多少有些尊严。
郊游的那一天,元励晃晃悠悠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而南清却走在最前面给大家讲解起来。这时1班的同学好像才开始正视起这个不久前加入他们的女同学,她的声音柔柔绵绵却十分有力,随口而来一个小故事,甚至还知道一些地道的英文表达,没有一个是课本上的,她却如数家珍。
中午休息时,南清离开人群,通过一条小路,进入一座破庙里。南清正想上前看看这个庙的佛是什么样子的,被突然出现的人拦住了。
“你跑这儿来干什么啊,阴森森的。”元励拉着她就像朝外走。
“元励,你放开我,我想看看。”南清不知道他怎么也来了,想起这些天他莫名其妙的挑衅就很生气。
“你若喜欢寺庙,我陪你去别的地方,这里不安全。”元励执意要把她拉走。
南清的气还没消,哪里能听他的,她今天还非要看看了,两人推搡间,南清不小心摔倒了。
“你怎么样了!”元励着急问道。
“元励,别管我。”南清的脚往后一缩躲开元励的触碰,脚腕火辣辣地疼,眼睛里的泪在打转,她却坚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南清不喜欢哭,数学考成那个样子都没让她留下一滴泪,现在她更不想在别人面前哭。
“南清,你到底怎么了,这些天你到底在气什么。”碰了壁的元励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南清对他的态度转换这么大。
南清沉默了几秒钟,索性直接坐到了地上,略带倔强地说道:“你们这些人天生资质优秀,一直站在学生阶级的最高层。想当然的认为理科学科比文科更能显示出一个人的聪明程度,所以才会轻易说出只有数学不好的人才会去学文科这种话。
但是元励,人类几千年文明史,是那一本本著作让它充满血肉的,让这个世界别有风采的,它不是你们可以轻易取笑的。
就说这山,你可能就觉得它是个山,可是在文人笔下,所有的山不再是山了,而拥有一个个灵动的灵魂。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
你不觉得这一切比只有唯一答案的数理化浪漫多了吗?你们这些自以为自己比其他人聪明一点儿的人凭什么看不起这些美好的东西。”南清把眼眶里的眼泪退了回去,忍者疼痛,将一直想说的说了出来。
南清知道那天元励说的有道理,文科数学确实简单了许多,也确实许多同学因为数学学的不好转而去学文科。只是她从小一直相信爸爸和她说的这世界上所有的专业都是有它的作用,不论学什么都可以做出成绩的,三百六十行又有什么贵贱之分。
而到了现在这个班才发现好成绩和理科是划等号的,她经常会听到有些男生给女生讲题时,最后总会加一句“其实你不会也没关系,学文科就好了。”
南清虽然在成长中对许多事情都得过且过,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坚持。她自幼喜欢读书,中外名著她看了个遍,她知道文字中包含着一种生命的力量,所以她不许这些人这样看低这门学科。
元励第一次被人这么劈头盖脸地说一顿,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关键是他还反驳不了一句,因为南清每句话都说到了他心上。
他从小自负聪明,认为语文和英语那些学科也不过是死记硬背就能搞定的东西,所以从来不用心。
那些古诗什么的他觉得都是那些文人无病呻吟,还得麻烦他背。而那些有难度的数学题才是智力水平的体现。南清心中的那个伟大的世界,元励从来没有进去过。
这个女孩儿看似迷糊,却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把那些带着各种面具的人都看个明白,认真起来,真是倔地要命。纵使他平时能说会道,此时在南清面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南清手托着地,想起来,可是腿怎么都使不上劲,稍稍一动就很疼。元励上前一步扶她起来,南清本能抗拒但也抵不过他的力气。
元励摸了一下她的脚踝,“应该是扭到了,我和老师说一声,咱们先下山吧。”
南清知道自己的脚伤的不轻,这时也不逞强了,无奈地点了点头。
南清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被元励扶着下山。以元励的名气,她觉得明天全校都会知道这件事情,估计又能成为那些八卦人士聊天的谈资了。
南清在学校平凡惯了,一点儿都不想和元励这种关注度高的人扯上关系,更何况她都快走了,可不想带走一堆流言蜚语。
南清因为一只脚不能用力,只能将大部分重心靠着元励,这时她才体会出对方个子高的好处。
“南清,数学其实没有那么难,你不用有这么大心理压力。”元励一边观察着南清的神情一边小声说道。
“元励,我和你说实话吧。我之所以能进这个班是考试的时候看了你的卷子。但是现在发现终究是我奢望了,我确实不适合待在那里。我想好了,回去我就和米老师申请回原来的班。”这段时间来自班里无形的压力让她每天活在水深火热中,她真的想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