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南清一会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元励突然出声让大家笑声戛然而止,看清来人后纷纷开始假装忙了起来。
“好的。”南清抬起头看到大家调侃的对象正站在门口,目光坚定、面容温和,他正是这家不大公司的灵魂人物之一。
难以置信印象中的青涩少年和眼前这个人是一个人。而自己也不是一样的吗,这些年变化之多自己都数不清了。
时间就是改变所有一切的幕后之手,无人能逃脱。
南清深深呼了一口气才慢慢转动了那个门把手,办公室不大,从门口到办公室也就四五步,可是南清每一步都迈地艰难,心跳如鼓鸣。这是十年之后,两人第一次如此正式的谈话。
元励伸出手来笑着说:“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南清的心情可没他那么好,笑是不可能的了,礼貌伸出手来回应:“元总,你好。”
伸出那只手上的手表吸引了元励的注意,那只手表怎么和自己修的那只那么像。不,应该是一模一样。自己和那只表呆了近一个月,表上的每个划痕他都十分熟悉。
元励心中万马奔腾,可是表面波澜不惊,他笑着问:“南清,坐,午饭吃的怎么样?”
南清如实回答:“挺丰盛的。”
“菜谱是云逸和师傅定的。”
“办法是你想的吧!”
元励呵呵一笑,“这也算是员工福利吧,同时价值最优。”
南清使劲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的目光突然直视元励:“元总,能帮我结个疑惑吗?
“请说。”
“北京的翻译多如牛毛,为什么一定要舍近求远来让我当这个翻译。毕竟我我们不适合成为同事。”
元励微微一笑,走到窗前,背对着南清:“南清,我的确还喜欢你,可是当年你也明确的拒绝了我。感情再复杂,终究也就是在拿起和放下间二选一。
而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只有感情而已,还有许多非常重要的事情。南清,一个巴黎知名翻译社的明星翻译的专业性应该不只是说说而已吧!”
元励转过身来用南清十分陌生的笑容看向她,这时的他又有那点儿路灯下那个颓废的样子。
元励那藐视有略带怀疑的语气让南清身上所有的战斗细胞全部站立起来,她承认尽管过了十年,依然经不起这样的“激将法”。元励说的没错,成年人的世界感情并不是唯一,衡量利弊就已经让人费劲心力了,哪里还有力气去考虑情感那个毫无标准答案的问题。
这些年成长的人不只有自己,元励一直都是一个目标明确的人,果敢和决绝更是成功者的要素,原来只有自己是那个拧巴的小丑。
可是就算只考虑利弊,不论对她还是对他而言,她都没看到利在哪?“你只回答了我第二个问题。”
“南清,合同上应该有你提供服务的报价,你觉得和市场价比怎么样?”
“你……”
“南清,我是和你们公司签的翻译服务合同,既然你来执行就说明你已经准备接受它了,我们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相关的事情上面。”
元励的话句句直插南清心脏,不愧是能当老板的人,看问题就是精准。南清深呼一口气,缓缓开口:“说说我的工作内容吧,元总。”
那声元总又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到合适的距离中,元励先是微微一怔,忽而一笑,“南清,如果你能提前打电话通知一下你的就职时间的话,今天就不会在会议室过一上午了。”
“元总,我这点儿是没考虑到,这个要和您道歉。不过,我今天上午倒是也没白待,了解了一下公司的主要业务和组织架构,也算是提前进入状态了。”南清慢慢解释道,脑子中极力提醒自己拥有一个职业翻译的专注力,不能被其他事情给带跑。
元励注视了她几秒钟,然后在南清平静的回视中败下阵来:“那我来说说你的主要工作内容。我们公司是初创公司,所有的一切都在摸索中进行。南清你除了负责一些外文资料的翻译、会面的口译,还有一项就是在世界范围的信息中找到同公司业务相关的资料并且翻译成中文,两周给我一份报告。除了一些会议外,你可以不坐班。”
南清预计的工作也就是前两项,这第三项她不是很明白:“关于那个报告我不是很明白。”
元励站到窗边,看着远方说:“就目前而言,公司能不能活下去靠的就是这一轮轮投资,而投资者看的是产品的效果。因此我们必须知道行业发展的状况以及我们的产品在整个行业中的位置从而方便来对产品进行调整。”
南清十分不解:“元总,这个工作不是应该找个学经济类专业的人来做吗?”
元励缓缓开口:“南清,这个工作的核心不是信息分析而是搜集,做这个工作的人语言基础好的同时还需要对信息十分敏感。你在国外生活多年,视野会更开阔一些。”
“这个工作之前没有干过,所以我也不知道能做成什么样子,只能试试看。”南清想了一下,谨慎说道。
“南清,不光你在试试,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在试试。”元励笑着安慰她。
小时候,他们用笑和哭来表达喜怒哀乐,长大后的他们用笑来掩盖一切。南清终究还是看不懂元励脸上的笑容到底是什么了,只是隐隐约约感到些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