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崔老夫人醒来,梁南枝就被崔老夫人拉着说话,崔禹安放心不下,也坐在一旁守着。
这会儿崔二夫人来探望,又让他俩给碰上了。
崔二夫人殷勤道:“娘,您别生气!良庸都跟我说了,他也是一番好意,就是人太老实,不会说话!”
崔老夫人见二夫人提起此事,原本笑意盈盈的脸又板了下来,微怒道:“我儿子什么样,我自己最清楚,他打小的确是个老实的,就是架不住有人给他拱火吹耳边风!”
崔二夫人听了,脸红一阵青一阵,小声说道:“是,不知道哪个小人给良庸递的话,真是个害人的!”
梁南枝见崔二夫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甚觉佩服。
老夫人拉了梁南枝的手,缓缓说道:“禹安这孩子命苦,十岁,爹娘就不在了,跟在我这个老婆子身边!”
崔二夫人巴结道:“老夫人您宅心仁厚,我们禹宁还没这个福气呢!”
又像是意识到这是在咒自己,轻声“呸”了三下。
崔老夫人满眼慈爱的看向梁南枝:“眼下禹安娶了这么好个媳妇,我老婆子算是安心了,等你们有了孩子,大房这边也算是开枝散叶了!”
梁南枝听闻此话,怔在原地,手也僵了一下。
崔禹安停了正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继续风淡云轻的喝着茶,优雅至极。
崔二夫人怕的就是梁南枝有了身孕,要再生下个男孩,那她的禹宁可就真没了袭爵位的机会,大房的产业他们也就得不到!
崔二夫人心中不快,嘴上应和着:“是,是!”
这件事以后,崔老夫人越瞧梁南枝越是喜欢,而且时不时地就催着他们早些生个孩子。
陪老夫人用过晚饭后,崔禹安和梁南枝一同走回东院。
“老太太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沉默了一路,崔禹安率先开口。
“我这副身子骨,能活着已是上天恩赐,哪敢祈求子嗣,况且我不想拖累一个无辜的女子!没有子嗣,你日后再嫁也是好的……”
往日崔禹安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怎知他心里也有这些苦楚。
风光霁月的世子爷,也不过是一个图身体安康的凡人。
望着崔禹安落寞的背影,梁南枝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想起自己嫁进来的初衷——等崔世子一撒手,她便可脱身回如意镇!
梁南枝不由得轻斥自己太恶毒,身为一个大夫,怎能盼着他人故去。况且世子如此通情达理,他日就算自己说明了来由,世子也定会放自己回去!
只是梁南枝不知道,喜欢一个男人是从心疼他的遭遇开始的,等日后崔禹安将她吃干抹净之时,她终是没能回去。
“不如,不如我帮你号一下脉,我虽学艺不精,但胜在有行医之实,也见过一些疑难杂症。”梁南枝如实说道,语气温和而坚定!
以往她都是称呼自己世子,说话也是客气疏远,今日她医好了祖母,就让自己刮目相看,如上一番话,谦虚又不失自信,倒是有趣!
“如此甚好!”崔禹安望着梁南枝亮晶晶的眼睛答道。
屋内檀香悠悠,梁南枝手指的温度传到崔禹安的手腕上。
他从十岁开始吃药,祖母为他遍寻名医,今日还是头一遭被个女大夫把脉,实在有趣!
号完脉,梁南枝轻皱眉头,不解道:“奇怪,你的脉象时稳时乱,又畏寒有咳疾……恕南枝才疏学浅,一时医不了世子。”
“世子若不嫌弃,南枝为您开个药方,可改善咳疾!”梁南枝信誓旦旦道。
“有劳!”崔禹安满不在乎道。
梁南枝不恼,取了纸墨,提笔,娟丽的字迹跃然纸上,离开如意镇,这还是头一次开药方,前世她更是再也没机会行医。
崔禹安接过药方,递给侍从竹青。
次日清晨,竹青来到书房,向崔禹安禀命:“世子,没有问题!”
崔禹安将手中的书合上,满意道:“好,你去盯着!”
一炷香之后,竹青端了药碗又回到书房。
他绘声绘色道:“沈大夫说此药方甚妙,即可以缓解您的咳疾,又不会与您现下喝的药冲突……”
崔禹安眼底浮现出那晚梁南枝开药方时信誓旦旦的样子,一饮而尽,着实让竹青佩服,他家主子这是喝了八年的药,才锻炼出来的海量!
崔禹安喝了两副药后,果然咳嗽见少,崔老夫人得知是梁南枝开的药方,越来越满意自己这个孙媳妇儿。
早饭后,崔老夫人又留了他们两个。
“禹安如今身子好些了,你们两个也该回赵府看望一下长辈,崔家虽有个世家的名头,倒也是同寻常人家一样,你想回娘家便回去!”崔老夫人和蔼道。
应着是老夫人自己的女儿不能时常回娘家探望,才让她对梁南枝动了恻隐之心。
梁南枝虽不喜回赵府,可还有件事没查清楚,正好借此机会寻一些线索,待她迟疑了一刻后,随即起身行礼:“谢祖母!”
梁南枝的迟疑被崔禹安看在眼里,他心中有疑,可面上仍是风轻云淡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