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崔禹安一丝不苟地抹完凝露,梁南枝的脸已隐隐发烫。
崔禹安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脖子,生怕没有涂匀。
恰好青黛来唤用饭,解了梁南枝的围。
因崔家大房、二房是分府单过,所以饭桌上也只有崔老夫人、崔禹安、梁南枝三人。
前些日子梁南枝受伤,不便告知崔老夫人原因,因此称自己害了葵水,需卧床休养。
这不刚入了座,崔老夫人便问道:“南枝,身子可好些?”
“……回祖母,好多了。”梁南枝手背掩不上唇,恭敬回道。
“那便好,那便好!改明儿我找个嬷嬷,给你好好调理调理,虽说你也是懂医的,但是调理身子还是她们嬷嬷拿手!”崔老夫人体贴道。
梁南枝点头应下。
崔老人瞧了瞧梁南枝,又瞧了瞧崔禹安,开口说道:“禹安,你啊,多关心你媳妇,这大房就指着你们开枝散叶呢!”
只听崔禹安煞有其事地答了声“好”,梁南枝下意识抬头,正撞上崔禹安含了无限温柔的眼神,霎时她怔怔地望着,待回过神,才又不动声色地移了眼,开始扒碗中米饭。
饭后,梁南枝刚回到后院,就被青黛、紫苏领到了后院的一处空房,打开后,竟是一面墙的药柜,药材也比如意镇医馆里的齐全,桌上写放了几本难觅的医书。
梁南枝左瞧瞧右看看,欣喜尽显,前世她出嫁后,便无缘行医,今生却得上天怜悯,又是能拿起医书。
她放下医书,才发现桌下有一个大檀木箱子,打开盖子,是一捆捆洁白的丝布,忽地想起那日,那人说要还她个更好的,顿时梁南枝杏眼浸满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青黛、紫苏见主子如此欣喜,两人也是对视一笑。
青黛补充道:“小姐,这是世子爷特地为您准备的,世子爷说您在家闷了,就来这屋看看书,练练药;世子爷还说,您要是日后想再开医馆,崔家有不少铺子,您可以挑一个。”
青黛的话点醒了梁南枝,她嫁给崔禹安,可是盼着有朝一日他去了,她能脱身回如意镇的,眼下他这般待她……
梁南枝又在心里谴责了一遍自己。
回到房,天已大黑,梁南枝坐在铜镜前,镜中她杏眼怜怜,唇不染而粉,青丝自顺而下,与如意镇那个孤女判若两人。
紫苏替她梳着发,欣喜道:“小姐,后个儿就是“花朝节”,您还没瞧过咱清河郡的花朝节呢,可热闹了,我们小姐这般模样,定能在一众贵女贵妇中拔得头筹。”
“花朝节?”梁南枝感慨道,“竟是到了花朝节。”
前世她便是在花朝节后,被赶出了崔家,回赵府后,又被继母赶了出去,才决心寻死。
梁南枝重重呼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前世悲惨的经历。
要说崔家最近的喜事不少,崔禹安剿匪有功,得了官家赏,南下扬州经商的崔禹宁也回了府。
只不过他是乞讨回来的,说是路上遇了土匪,把这几月以来的盈余全抢了去。
崔二夫人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宝贝儿子如此模样,心疼十分,母子二人抱头痛哭,嘴里连连骂道:“土匪该杀,该杀!”
花朝节如期而至,一大早就有小贩挑了扁担喊着卖花。在这一天,不分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会去郊外赏花,去花神庙上香祈福。
同时这一天也被叫“女儿节”,是不少闺中女儿上街挑选未来夫婿的好日子。
紫苏在商贩处挑了一朵红芍药,一朵白牡丹,盛到梁南枝面前,嘴里念叨:“按说小姐嫁了人,该簪彩帛花,可我们家小姐生得这么美,紫苏斗胆拿了鲜花,小姐……”
虽说她嫁了人妇,可并未圆房,再说也没有明文规定不许妇人戴鲜花,就权当她庆祝自己重生吧!再说崔禹安不在,不让崔老太太瞧见就是了。
“无妨,我们从后门出去!”这还是她重生后第一次任性而为。
“就它吧!”梁南枝挑了红芍药交给紫苏。
青黛为她拿来一套胭脂红襦裙,其上用金线绣着几簇芍药花,衬得她明艳贵气,手中拿的团扇,也是用红绒线绣了朵芍药花。
紫苏瞧着穿戴完的梁南枝,兴奋道:“世子爷要是在,见到小姐这一身妆容,一定……一定千分高兴!”
主仆三人,笑闹一阵,便从后门出了崔家,穿过繁华街市,朝城外的花神庙走去。
往日寂静的出城路,今日竟比城中街市还热闹,两旁皆是商贩支了摊儿,卖花糕、鲜花、花灯、彩帛各式都有。
一路上,梁南枝一行惹了不少人瞩目,更有大胆者,上前自报家门,欲结识与她。
花神庙外,不少女子正拿了彩帛系在花树枝上,当作献给花神的礼物;花神庙内,人头攒动,信男信女求姻缘、求平安、求风调雨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