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丞相府。”梁南枝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倘若是她自己去,那便跟崔家没有太多关系,如今他跟了过来,这事是彻底要跟崔家扯上关系了。
“你是我妻,我理应同去。”崔禹安回肯定。
梁南枝又是面上一红,她如今常常因为崔禹安的话喜、羞、怒,连跟他独处都是又喜又别扭。
连日奔波,在第三日晌午时分,终于赶到了丞相府为他们准备的一处宅院,三进三出的大院,和崔家主宅差不多的格局,距丞相府几里路。
梁嬷嬷临走前,传了丞相夫人的话,让他们今日好生歇息,明日再去丞相府。
梁南枝还是头一次进京,尽管知礼仪,可一路上还是仍不住透过马车车窗缝隙望街上瞧着。
一切从简,梁南枝只带了几身换洗的衣物和医书,连丫鬟也只带了青黛,紫苏因为腿受伤,不甘心地留在了崔府。
崔禹安选了东厢房,堂屋则留给了梁南枝住,两人完婚这么久,一直未圆房,崔禹安自嘲地摇摇头,娶了媳妇还做和尚的,也只有他能忍住了。
晚饭时,许是吃不惯,梁南枝只喝了些粥,便下了桌。
崔禹安特地来到堂屋,邀请道:“我儿时曾在京中住过几月,有一家酒楼的西四丸子做的特别棒,你可愿与我一同前去品尝一下?”
听到西四丸子,梁南枝眼睛亮了亮,儿时与母亲相依为命,生活清苦,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道母亲做的西四丸子,肥瘦相间,汤汁亦是浓郁。
她轻轻抿了嘴,“好!”
崔禹安偷笑,没想到他这妻还是个贪吃的。
两人未带下人,悠闲逛着,京城繁华,天色已沉,仍有不少商贩和逛街之人。
见梁南枝停在一个卖簪子的摊前,崔禹安亦跟过来。
梁南枝拿起一支芍药花样的木簪,喃喃道:“母亲在时,最是喜爱芍药,连簪子也是芍药花样。”
崔禹安见此,主动扔给商贩一片银叶子,商贩千恩万谢,今日是遇上贵人了。
梁南枝拿了簪子,轻声跟他说道:“这簪子不值那些钱,你都没问……”
“你喜欢,我便买下,算我送你的。”崔禹安宠溺道。
梁南枝害了羞,也就不在纠结此事。
又是走了一段路,崔禹安停在路边,道:“到了。”
在他右手边,赫然写着“京丰酒楼”,想来这就是他所说的酒楼。
酒楼中人头攒动,伙计忙得不可开交,见他们进来,小二忙上前招呼,两人寻了个角落里的桌子坐下。
梁南枝想起他的话,问道:“世子儿时在京中居住,也是常来这酒楼?”
崔禹安嘴角噙了浅浅的笑,道:“嗯,我父亲喜爱京丰酒楼的桂花酿,母亲不许他喝,他常以带我求学为名,偷偷拐到这京丰酒楼吃酒。”
梁南枝笑道:“想不到崔将军还有此等雅兴。”
“倘若他还在,我定带他来这京丰酒楼,痛痛快快喝一场。”崔禹安风轻云淡说着,眼里的哀伤却掩饰不住。
梁南枝想说对不起,又觉得这话太轻,根本无法与他心中的伤相比。
恰时,酒楼伙计来上菜,一道热气腾腾的四喜丸子摆在桌上,色泽金黄,香气扑鼻而来。
崔禹安宠溺道:“尝尝。”
梁南枝夹了一小筷,放入嘴中,肉香四散,连心情都跟着好起来,“好吃。”
她甜甜一笑,又是夹了一筷子。
二人吃饱喝足后,就起身出了酒楼。
包间走廊上一中年男子,身板笔直,周身是异于他人的气场,望着梁南枝离去的方向,沉思良久。
他伸手招来身后的小厮,吩咐道:“去查查那两个人什么来历。”
小厮领命,颔首离去。
梁南枝躺在床上,耳边都是崔禹安与她说的话,闭上眼,面前就是他的样子,她又羞又恼地翻个身,过了好久,才睡去。
第二日一早,梁嬷嬷又恭恭敬敬地侯在门外。
梁南枝今日穿一身桃红色襦裙,发髻挽成堕马髻,簪着昨日崔禹安为她买的芍药花样木簪,有妇人的风韵,更多的是少女的灵动。
梁嬷嬷望着出了神,这真的太像了。
崔禹安喉结上下滚动几下,对她今日的穿戴颇为满意。
到了丞相府,梁南枝下马车后,崔禹安郑重道:“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梁南枝点点头,不知何时起,她开始依赖他,有他在,就有满满的安全感。
说不紧张是假,梁南枝攥紧衣袖,站在门外,等丞相夫人传唤。
梁嬷嬷从堂屋退出,请道:“世子妃,夫人请您进去。”
梁南枝颔首,绕过牡丹屏风,恭敬地行了个宫礼,“民女梁南枝,参见夫人。”
贵妃中,坐着一美艳妇人,头簪一支金色凤钗,天蓝色华服垂地,雍容华贵,见梁南枝进来,她凤眸微微睁大,心跳如鼓。
心中又惊又喜,“是她,真的是她,锦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