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慕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路上,祁铭冷不丁的问道。
祁野装傻:“什么什么时候?”
“臭小子!”祁铭勃然大怒:“你知道别人是怎么说的吗?你干什么我不管,慕笙怎么办?你个畜生!”
“别人说什么了?”祁野突然坐了起来,看见祁铭的脸色,又挪开视线。
“我什么都没有干。”
祁铭眯起眼:“真的?”
祁野莫名烦躁:“我骗你干什么,我还没有和慕笙在一起。”
祁铭哼声:“我看就你那德行。”
他是早几天就先知道了祁野突然发疯从苏黎世跑回四九城,一大家子人都知道他有情况,电话都打爆,旁敲侧击关心高中生恋爱问题,祁野在家中兄弟中最小,叔伯婶娘堂兄表兄都疼爱关心,他最近叛逆期,惹人头疼,也没见过他这样对人上心。
“慕笙挺好的,我看你也配不上。”
祁铭心里是再满意不过慕笙,他本身就于恩师有愧,情未偿完,慕家的孩子又讨人喜欢,性格外貌样样都好,哪哪看都觉得好,看自家的,哪哪都觉得差了点。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祁野说:“我是配不上。”
祁铭一愣,真是见了鬼了,这孩子向来眼高于顶,什么时候低成这个样,他忍不住看了一眼,看见祁野看着车窗外,凝神,嘴角却上扬。
“但是她只会喜欢我。”
他说出这句话,是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骄傲。
祁铭一时无语,听见祁野说。
“家里人我会去解释,别让他们乱说瞎打听,慕笙是什么样的人我都知道。”
祁铭横眉:“你还教训你老子了?”
“反正我不管。”
祁野扭过头:“你不要插手,我也不会让别人插手,不管我和慕笙现在和未来会怎么样……”
突然之间,他眼睫晃动了一下,取代车窗外风景的是记忆中的一张脸,四九城好像一下子下雪了,很大的雪,慕笙穿了一件宝石蓝色的大衣,乌发雪肤,雪花飘忽忽落在她发丝上,鼻尖冻的通红,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万物静籁无声,祁野的心脏震耳欲聋。
“难道你爱我,我就要爱你吗?”
她说出来的话像碎开的镜子一样冰凉锋利。
“你说爱我,到死也爱我。”
“所以这才让我窒息。”
突如其来的情绪和记忆挤压着大脑,像一把锤子狠狠砸了一下,祁野的手狠狠抖了一下,手背青筋鼓起,他觉得自己似乎费了很大的劲,其实只有短短几秒,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别惊动她。”
雪地里,慕笙避开他的视线,明明无情的是她,明明冷漠的是她,始作俑者却露出悲怆茫然的表情,恍惚中,他看见她嘴巴一张一合,低声呢喃。
别再靠近我。
我不会爱你。
祁野声音嘶哑,吹散在风中。
“要等她愿意。”
慕笙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
傅修在做菜,本来除夕夜那天晚上的东星斑鱼晚了很久才上桌,她回想起傅修看见那条鱼时的表情,垂下眼睛,倒了杯热茶。
两个人吃饭,傅修做了四个菜,有三个是她爱吃的,他们之间话很少,坐下来的时候,傅修把那盘鱼挪到自己面前,他知道慕笙是不爱吃鱼的,因为挑刺很麻烦,她说把那条鱼取回来,只是出于纯粹又孩子气的指责和报复心。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除了安静,剩了一点疏离,那份鱼傅修全盘接受。
吃到一半,傅修开口了:“周律师什么时候回来?”
慕笙没有停筷,也问:“你什么时候走?”
傅修皱眉:“你要一个人留在四九城?”
茶温了,她喝了一口,微微发涩,一口气灌完了半杯,慕笙才说:“不然呢?”
“我还在上学,马上也要高考了,我回去也是一个人,在这挺好的。”
听完,傅修放下筷子,说道:“等处理完那边的事情,我就会回四九城。”
慕笙吃饭的动作轻微停顿了一下,她记得,前世的傅修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回到了四九城,借着慕家人脉资源的东风扶摇直上,迅速杀出了一片天。
“你还未成年,法律上来说,你至少要等到成年以后才能继承老师的遗产,这一点周律师也会告诉你。”
傅修看着低头吃饭的她,声音平静。
“你需要有人照顾。”
他在告诉她,慕笙需要一个监护人,哪怕只是个名义上的。
可笑的是,在只有血缘关系的生父和一堆八竿子打不着的偏远亲戚,还有一群笑面虎的攀附者面前,慕老爷子这位学生鹤立鸡群,竟然是她唯一能称得上的帮手。
听过相似的话,还有更感动的场景慕笙都经历过,她的心毫无波澜,提不起精神,扒了一大口饭。
“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