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江鱼在女寝门口见到了杨舟,从女寝出来的女生似乎认出了他,三三两两结伴避着他走,脚步匆匆,她自顾自提着水壶向外走,杨舟见到她忙提着早餐大步追上,江鱼默默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早。”
“嗯。”
“我在学校门口的早餐摊看到了昨天那个人。”
“胡鹤起?”江鱼皱眉,直觉杨舟肯定会做出让她反感的事,果然,下一刻听杨舟继续说道,“他跟我讲了你初中的事。”
“是他主动跟你讲的还是你自己问的?”江鱼越说越烦躁,她讨厌有人忽然来插手她的私人生活,尤其杨舟有两次前科,一次是她的葬礼,一次是杨舟通过冯志知道了她父亲死亡的事。
“有什么区别吗?”杨舟愣愣看着她。
在路边遇到,胡鹤起正抓紧时间帮他母亲支起摊位,准备食材,他问胡鹤起关于江鱼的事,胡鹤起起初死活不告诉他,后来他在那里买了两份最贵的早餐,又耐着性子杵在摊位前问了好几遍胡鹤起才松口,透露了一点江鱼曾经被家暴的过往。
“有,当然有!”江鱼拔高音量,怒目圆睁地瞪着他,“你能不能管好你自己,别随便来干预我的生活,行吗?”
“不行。”杨舟垂下眸光,声线嘶哑,眸中却有执拗。
“行行行,你高兴就好。”江鱼被他油盐不进的态度弄得气极反笑,心里一遍遍默念要冷静,愤怒是魔鬼,过往是浮云。
穿过集会广场进入教室,江鱼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心情慢慢平复下来,看杨舟也没那么碍眼。
杨舟踏入教室的那一刻班里人忽然安静下来,安静了一瞬又重新吵起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该早读的早读,该聊天的聊天。
江鱼默默翻出作业一一交给组长,来往于过道之间,有女生的说话声传入耳中,江鱼只依稀分辨出“杨舟”的“精神病”两个关键词,她没怎么在意,反正这种事前几天就有,交完作业,江鱼拿上昨天改好的征文稿终稿前往办公室找语文老师。
“江鱼,一起吧。”程功玺从座位上走出来叫住路过自己座位旁的江鱼。
“嗯。”江鱼点点头却也没等他,抬步直接走出教室。
两人将文章交给语文老师之后比肩回到教室,短短几步路,程功玺脸上一直挂着和煦的笑容,目光也温温柔柔的,江鱼面上礼貌微笑,心里却烦得要死,程功玺比杨舟更让她觉得烦,至少杨舟还耿直一些,不像程功玺这么虚伪。
江鱼回到座位上,杨舟面上闷闷的,手里紧紧攥着金属笔杆,手渐渐松开,手心和手指之间赫然连着一道红痕。
“吃早餐吗?”杨舟小心翼翼地把多买的另一份早餐朝江鱼那边推了推,江鱼一听这话就知道关于早餐的极限拉扯又要开始了,在心里做好心理建树,让自己一定要冷静,别生气别生气。
“不吃。”
“这不是我买的,是胡鹤起让我给你送进来的。”杨舟连忙补充,把包装好的手抓饼塞到江鱼手里。
“是吗?”江鱼握着热腾腾的早餐转过头直视杨舟,对方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不敢看她,心虚,江鱼忽然觉得有点好气又好笑,“那我周末去他家登门道谢。”
“不——”杨舟话说到一半却忽然闷闷不言,转过头默默吃了一口手里的东西,意外地发现味道居然还不错。
江鱼长舒一口气,最终妥协道,“谢谢你买的早餐,但以后别买了,我不喜欢欠人情。”
“我又不要你还!”杨舟下意识反驳,意识到自己的谎言被拆穿,面色涨红,立马又反驳道,“都说了不是我买的!”
江鱼:“……”
江鱼:“我说认真的,以后别买了,浪费粮食。”
杨舟没说话,羞赧至极,红晕从脖颈蔓延到耳尖,他只能拿起水杯猛灌几口凉水,默默吃着手里的东西,江鱼知道他没听进去,心里又烦躁起来。
“你别生气。”杨舟悄悄打量她,“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不买了。”
江鱼有些诧异杨舟居然这么容易就妥协了,长呼出一口气后难得平静地说了一句:“嗯,谢谢你今天这顿。”
“嗯。”杨舟声音很低,神色晦暗,隔着书堆,江鱼看不见他的脸色,但也能感受到对方心情不好,于是很自觉地不再说话,吃过早餐之后默默背诵古诗文。
两节语文课下来杨舟都没再说话,一直闷闷的,江鱼也没理他,大课间的时候江鱼去上厕所,恰好碰到了章藻,于是拉着她悄悄交待了一下胡鹤起父亲额头上萦绕黑气的事。
昨天晚上她回到寝室查看过那张符纸,长方形的符纸如今缺了一个角,缺失的部分变成灰烬散落在书包里,害得江鱼还把书包好好清理了一遍。
章藻说事情应该不严重,符纸带在身边应该还能用,具体的情况她要回去问问她爷爷,江鱼闻言才放下心来,她可不想以后一碰到厉鬼就倒大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