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两地离得近,但也隔着好几个街道,江鱼穿着拖鞋走不快,一路上她看到了好多周一上学的学生,可能是拖鞋有点引人瞩目,从她身边路过的人都没忍住打量她两眼。
被人注视的感受并不好,江鱼觉得头更晕了,但还是忍着,一路走上她无比熟悉的那条街道。
“江鱼!”江鱼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草,你他妈昨晚上去哪儿了?”
胡鹤起原本在摊位上帮着搬东西,然后还要着急回职高,此刻看到江鱼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朝着她跑过去。
“胡鹤起?”江鱼脸色苍白,捂着肚子看着跑向自己跑来的人。
“草,昨晚你那个同桌大半夜来敲门,问我有没有看到你,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我没事。”江鱼摇摇头,“在体育场的女厕里对付了一晚。”
江鱼只觉得头脑发昏,杨舟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冯志联系过他?所以胡丽娟打电话找过冯志?江鱼越想越烦。
“草!你是不是感冒了?就穿这么点?”胡鹤起一只手放在江鱼额头上,不出预料地被烫了一下,一只手拉着她朝摊位走去。
“我没事,快上课了,我要回学校。”江鱼摇摇头,止住胡鹤起的动作。
江鱼正和胡鹤起拉扯之间,另一只手忽然从后面拽住自己的胳膊,杨舟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江鱼。”
“她昨晚在你那儿?”杨舟眸色深沉地看向胡鹤起,明明昨晚他去胡鹤起家敲门的时候胡鹤起说没见过江鱼,他们还加了微信,让胡鹤起有任何消息及时通知他。
“没有没有。”胡鹤起见杨舟仿佛要吃人的神色连连摇头,“刚刚在这儿看到她,她昨晚睡在体育场女厕。”
江鱼:“……”
江鱼:叛徒!
“松手,我要回学校。”江鱼伸手掰开杨舟的桎梏,“我没事。”
“唉,你们先等等!”胡鹤起见江鱼要走,忙跑到摊位那里拿了两份早餐塞到杨舟手里,“我请了!”
杨舟一手接过胡鹤起递来的早餐,另一只手去取江鱼的书包,默默跟在她后面,眉头紧蹙,两人朝校门走去。
“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杨舟垂眸看着她,少女身材纤细,刚才匆匆一瞥,只看得见她唇色惨白,被头发遮住的半张脸上依稀可以看到已经消下去的指印。
“没什么,你别问了。”江鱼摇摇头,不愿多说,进入集会广场后朝着女生宿舍走去,“谢谢,把书包给我吧,我回寝室收拾一下。”
“我送你。”杨舟依旧固执地提着江鱼的书包。
该说的,不该说的,胡鹤起昨晚都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告诉他了,江鱼的初中,身上的淤青,被打到跑出家门无处可去,然后偷偷跑到胡鹤起家里的门市里待一会儿,再跑回家被骂一顿,然后放她进家门。
只是,之前江鱼都是白天跑出家门,然后晚上赶回去,被骂一顿后在家里过夜。
这一次是直接消失了一晚上。
“你身上的伤这么快就好了?这么快就出院了?”江鱼为了缓和路上尴尬的气氛,开始关心起杨舟身上的伤。
“嗯,结痂了,暂时不能剧烈运动,小心一点就没事。”杨舟顿了顿又说道,“网课我没看完,我想来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江鱼倏然笑了,不知怎么眼中忽然热泪盈眶,又不愿出丑,只好憋着,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一朵灰扑扑的小蘑菇有什么好看的,畏光,只能长在潮湿的地方,在最不起眼的地方苟延残喘,可能稍微大一点的雨点就能让它夭折。
杨舟被江鱼的反问问住了,默默不再说话,一路将她送到女寝门口,此刻女寝里几乎没什么人,杨舟站在那方牌子下面,“我等你出来。”
“你回教室吧,不用等我。”
“我等你。”杨舟固执己见,“书包我帮你提着吧,你快去快回。”
“好。”江鱼拗不过他,只能点头应下,杨舟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江鱼逆着赶去上课的学生爬上楼梯,用钥匙开门,快速给自己套上外套,换好鞋,又洗了一把脸,然后把头发简单扎起,这才提着水壶从宿舍出来。
低烧让人不太好受,尤其没吃早饭,胃里也有些疼,加上经期,简直就是一种难言的折磨,但也不算太难忍受。
反正早读课也赶不上了,江鱼不紧不慢地从宿舍出来,杨舟果然等在原地,一手提着她的书包一手提着胡鹤起塞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