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发现江鱼活得挺累的,但江鱼自己却把一切视为稀松平常。
“你寒假过得怎么样?”
“一般,把一轮复习的知识点又复习了一遍。”江鱼一边改正语文答题卡一边回话,或许是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些无聊,末了她又补充一句,“你呢?”
“我?我也挺好的,家里有猫,打游戏,然后到处逛街。”
“我爸没回来,跟那个女人呆在一起。”
“她和我妈长得很像。”
江鱼写着写着停下了笔,杨舟继续说道,“她以为我爸会娶她。”
“你妈妈是病逝?还是出了什么意外?”江鱼不解,以杨舟的家世,只要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一般不会早早病逝。
“她在浴室自杀了。那天她生日,我放学后才发现她……”杨舟越说声音越小,到后面默默不语,眸光落在桌面却不聚焦,整个人透着悲怆的气质。
江鱼心里咯噔一声,忽然有点理解杨舟的病是怎么来的,又为什么会被她跳楼给刺激到,于是连忙道歉,“抱歉。”
“没关系。”杨舟忽然抬眸看她,潋滟着水色的桃花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执拗和近乎疯狂的偏执,“所以你会好好活着,对吗?”
“当然,我还想去读大学。”
“那你想上哪个大学?”
江鱼闻言心里咯噔一声,她可不想跟杨舟上同一所大学,虽然以两人的分数差也不可能上同一所大学,但同一座城市也不行。
简而言之,她不想跟杨舟在毕业后还纠缠不清。
无论杨舟是不是真的如他口中那般“自愿”对她好,不求回报,江鱼觉得自己既然给不了回应就不该贪恋,就当是放过彼此。
“我……看我的高考成绩吧。”
“那你填志愿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拜托,离高考还有一百多天好吗?我还在想怎么再提一提分数。”江鱼笑了,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好了好了,别聊了,我改完语文还要看理综。”
杨舟:“……”
杨舟读出了她神色中的闪躲,默默闭麦不敢继续试探。
—
新学期,学校为高三生准备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励志大会,每周的升旗仪式都会给学生打鸡血,二轮复习正式开始,与之间杂的还有各种模拟考试和调研考试,一调二调,一模二模,加上年级组本身还安排了月考。
总之,高三已经没人做装订成本的练习册,全是抱着成套的卷子做题。
一轮复习结束之后,江鱼的各科笔记越记越薄,活页错题本也一点一点被取下,每天争分夺秒地扑在学习上,最大的放松就是语文晚自习的时候老师会给时间看课外书,每周周日她也会给自己留出时间去图书馆。
分数水涨船高,江鱼的排名渐渐从班里的中下游游离到了中上游。
开春以来,气温日暖,厚重的羽绒服被收进箱子里,江鱼归宿假的时候再把它搬回家里,放到衣柜深处。
杨舟最近新添了一个爱好,买书,把家里书房的书架都填得满满当当,再借着撸猫的名义在周末的时候把江鱼叫到家里。
江鱼安安静静靠在椅子上看书,四只猫时而安静地躺在沙发上打呼噜,时而跳上跳下,他在一边插着耳机用电脑听网课,做笔记,时间美好地仿佛静止了一样。
中午。
杨舟习惯性点开外卖软件想解决午饭问题,忽然想起有一次江鱼站在胡鹤起家的小摊前夸他手艺不错,于是杨舟从外卖软件切进浏览器,开始百度菜谱。
江鱼依旧在看书,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记录一些小想法,杨舟轻手轻脚地从书房走进厨房,开始翻找冰箱里家政留下的东西,看看做什么菜合适。
一只白底黑斑的猫跳上桌,把爪子按在江鱼正在看的那一页书上,然后顺势整只猫躺在江鱼手边撒娇,江鱼拿它没办法,提着猫的后颈把它抱在怀里,这才发现杨舟不知所踪。
墙面上的挂钟指向一点,江鱼有些饿,于是抱着猫推门走出书房,远远闻到一股焦糊味,走到厨房一看才发现杨舟正手忙脚乱地往锅里加水,油烟机开到最大都没能把糊味驱散。
江鱼:“……”
江鱼:“你在……干嘛……”
“做饭。”杨舟熄灭灶火,指了指盘子里新鲜出锅的菜,面上羞赧。
“所以,饭呢?”江鱼都没眼看那几盘菜,瓷质的盘子白得发光,精致优雅,盘子里的菜惨不忍睹,至于电饭锅,连插头没插,显然杨舟忘了这回事。
“对啊,我还没煮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