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围战
庆哥的头发显然是梳理过,胡子也剃了,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多了。和季姐站在一起,我才发现他比季姐还矮一个头。
“庆哥……”我叫了声。
庆哥看到我,好像并不意外,微微点了点头。
“你们认识?”季姐问。
还没等我开口,庆哥就说:“你去问问,从一中到二中,哪个年轻人不认识我王大庆?”
我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来洗头。”“她来上网。”他俩几乎同时说了出来。
“咳咳,我澄清一下啊,我当时只是想进来洗个头的。谁知道怎么就那么巧…”
“怎么就那么巧店里人手不够,我帮你洗了个头,然后就天天跑这儿来点名让我帮你洗,也不怕把自己给洗秃了!”
“只要是你给我洗,洗成秃头我也愿意。”
他们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我只觉得自己比他们还要尴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也不敢看他们的脸,只能盯着眼前的地面。而且,这个庆哥感觉和传说中的很不一样,不仅没有黑*道大哥的那种狠厉,还有点隔壁老王的油腻,还带着点单身直男的憨直。
庆哥用食指和拇指捏起季姐盘子里一块黑乎乎的苹果,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糊了的你也吃啊?!”季姐嗔道。
“不错,比上次那个什么青菜炒橘子有味道多了。”庆哥往电脑桌上一坐,对我说,“你季姐做饭还是很有天赋的。”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你就损我吧。我做的菜楼下的那些人都不爱吃。”
“我爱吃呀。既然你在这儿英雄无用武之地,要不去我那里吧?我那儿缺人。”
“你不是已经有神仙,还有彭真那小子了么?”
神仙?就是刚刚彭真叫仙哥的那个中年人?这么说来他真的是网管了。但是彭真又是怎么回事?
“彭真那小子就是来蹭吃蹭住的。说到这个,”庆哥看了我一眼,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那张水木年华的CD。
季姐惊叫道:“水木年华!”伸手就要去拿。
庆哥往旁边一让,“不是给你的,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要是我的,肯定给你。”接着把CD递到我手里说:“你可千万别又不要,害我白一趟不说,回头彭真那小子又要跟我闹别扭了。”
彭真?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难道他跟踪我?还是说他在二楼的窗户里看到我进了洗头房?然后让庆哥过来送东西?
庆哥和季姐一起盯着我,我要再说不要吧,那是摆明了不给庆哥面子;但是要是收下了,让我妈看见了不得打死我?
我正在为难之际,季姐一把夺了过去,替我解了难:“要要要!我先替闻茗收下了,就当是姐姐帮你保管的哈!你想听的话可以随时来我这儿听。”
我感激地点了点头。
庆哥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又对我说:“唉,你能不能帮我劝劝那小子,别放着家里的大房间不住,一天到晚在我那个小储藏室里猫着。就算我跟他老子有交情也不能让我夹在他们父子中间为难呀。”
“他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去住?”我问。
“跟他老子闹情绪呗。我都跟他说过多少回了,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而且都这么多年了。想想我吧,爹没了,才知道有爹的美好。那小子就是不懂得珍惜,死轴!你也多劝劝他。”
我本想再问到底是什么事让彭真和他爸之间有了矛盾,季姐却带着八卦的笑容问道:“所以,你和彭真……”
我感到脸上一阵发烫,我想我的脸一定是红了:“其实…我跟他不是很熟。”
“不熟?那他说跟你五年级起就认识了。我问你,你是不是原来家住在茶村?是不是初一的时候来县城读书的?是不是班级第一?一年多了我天天听他念叨你,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庆哥说。
我看到季姐在一旁咧嘴笑着。
我感到尴尬至极,赶紧说,“时候不早了,我妈还在等我回去吃饭呢。我得走了!”说着往门外飞跳而去。
季姐赶到楼梯那边对我说,“明天中午你再来!我重做一次红烧苹果给你吃。”
“明天我们班开元旦联欢会,要下午才回来。”
“那就晚上再来!”季姐在楼梯上喊着。
我挥了挥手,一路跳出了红房子。
果然,因为有了前一天的报备,即使我到家已经很晚了,妈妈也没有多说什么。我忍着剧痛,装作脚还是正常的样子吃好了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