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查验过他的证件后,再次催促了他遍尽快登机。可他却不慌不忙的对安然说:“保重。”
安然点点头:“嗯,一路平安。”
两人说完,不约而同笑起来。大概都是想到了刚刚的狼狈模样。
曹小勇先一秒收住笑容,道:“我走了。”说完转身上了廊桥。
安然远远望着他的背影进了机舱。
圣诞节过后,眼看2009年就要过完,在年度最后一天的早会上,叶经理宣布了新一年中几个同事的工作变动,让安然大为震惊的是:小宫即将调去总部的通知。
小宫和安然同一天入职,又被分到同一个部门,是在这个陌生城市第一个向她表露善意的人,也是平时聊天接触最多的一个人,安然将他当做朋友,没想到,好不容易熟悉一个人,又要面临分别。
小宫走的前一天,全公司聚餐为他送行。这是安然第一次参加公司内的聚餐,却没想到竟是为了分别。
她之所以不愿与人深交就是因为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有人走进他的心后又抽离的感觉,所以,索性一开始就拒人千里之外。可小宫不同,他的单纯,热情,让她久违的感受到了友情。
大家轮番到主桌向小宫敬酒说着今后履新顺利的祝词。安然却始终留在座位上,一向不善交际的她相信此刻小宫能懂她的无声胜有声。
可这种表现,却被旁人解读成了冷漠。她听到隔壁桌有人议论说:“你看她真够无情的,连过去看下小宫都不去。”
“亏得小宫平时对她那么好,真是个白眼狼。”
“走,我们去会会这个白眼狼。”
安然听出最后这句是李青青的声音,看她摇晃着步子一屁股坐在了旁边。显然,她已经喝多了,安然不愿在今日的场合与她起冲突,所以打算避开,可李青青才不管那么多,挑衅说:“都是因为你,小宫才走的。”
安然装听不见,只想快步离开,却被李青青拽住了胳膊。质问说:“你不心虚的话,跑什么?”
一时间,周围人都朝她们这里看了过来。
安然克制着自己,压低声音说:“你喝多了,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不要胡说。”
“我胡说?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吗?自己明明要和别人结婚了,还到处勾引别人,不就是你干的好事吗…”
“你喝多了就回家,不要在这里耍酒疯!”只听宫志耘一声怒吼,将李青青的话打断。
李青青满腹委屈,将矛头扭转对准了宫志耘:“好,你不敢说,我替你说,你不就是喜欢安…”
小宫几个箭步过去一把制止了她接下的话。
安然猛地看向小宫,眼神里向他求证着李青青的话并不是真的。可小宫却避开了安然的眼睛。
叶经理见状,赶紧打了圆场让几个女同事架着李青青离了现场。安然在众人的议论中也只好中途离开。
那晚,是她和小宫的最后一次见面,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说上。
后来,安然才知道,小宫确实动用了叔叔的关系才调去总部。至于和她有没有直接关系,安然不知道。小宫从未向她表达过除友情以外的感情,一切都是从醉酒的李青青那里途说,真实性如何,小宫的离开已无从辩驳。
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小宫的离开成为了安然的另一项罪证。
另一项?难道,还有别的罪证吗?
是的,在小宫走后不久,安然和阿平的三个月纪念日这天。
阿平说明天定个好点的餐厅纪念一下,安然体谅阿平如今经济紧张,说三个月有什么可纪念的,家里随便吃个饭就好。
菜单商量了半天,安然说:“ 不然..我们吃水煮鱼?就是有点麻烦。”
阿平却说:“好,我来做。”
安然点头:“那我明天下班后买鱼回来。”
隔日,安然下班后直接去了阿平家附近的菜市场。平日不煮饭的安然到了菜市场才知道鱼类品种繁多,只好打给阿平问他买哪种好。
阿平说黑鱼刺少,买黑鱼。
安然应好,接着挂了电话,他们不曾知道,这是两人的最后一次通话。
菜市场出来后,安然步行返回,20分钟后到了阿平家楼下,这时,安然发现楼栋门竟锁上了,因为是老小区,所以平时这个铁门基本都是敞开的,又加上平时来往上楼的人多,很少出现这情况。
等了几分钟一直不见人开门,安然便掏出了手机打给阿平,却没想到,手机停机了!
刚刚还能拨出去,怎么就停机了!
安然一看信息才知道,因为后台一直开着视频,导致流量超出过多所以被限制了呼出,单停了!
安然只好被动的等着阿平打来,或有谁能刚好下楼或是回家,这样门就打开了。可事情就是这么寸,等了十几分钟,没见一个人。
重点是,阿平也没有打来。
安然抬手看时间,距离他们最后一次联系已过去了一个小时。
冬日昼短夜长,才六点不到天色渐暗,她陆续看到楼上亮起的灯光。
幸好阿平是二楼。
安然将装满菜的袋子放地上,她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法:喊!
闻声,楼上不时有人会探出脑袋,可二楼那片窗户始终黑漆漆的。无奈,她只能再次使出浑身力气:“阿平!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