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多聊的都是些股票,经济类的话题,安然听不懂插不上嘴,即便她听得懂也不会插嘴,她一向不适应这样的场合。期间强哥会时不时问她一两句家常,安然只简短回着,她明白这是怕她尴尬。
郑姐倒是自然,每每上一道菜,都招呼着安然多吃些。既来之则安之,安然心想,今天全当个吃货也不错。
她和身旁的男人几乎没什么交流,只看他几次不经意将餐桌转盘停在她眼前的动作,连一句‘多吃点’之类的客套话都没有,安然留意到他的手指细长,骨结凸出,指尖微微发黄,判断他应该是个烟民。
郑姐看他很少动筷,询问他原因,只听他回:“我的晚餐时间一般都是八点,这么早还不饿。”
安然听他讲话生硬刻板,总让她联想起教务主任这四个字!
一不留神,筷子掉了一只,安然正想招呼服务员时,却看见他已将一副新的筷子放在了她的筷枕上。依然,连句话都没有。
安然微颔首,轻声道了句:“谢谢。”
他从和他们聊天的空隙里回了一句:“不必客气。”
这是安然与他的第二句正式对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安然更加断定,他平时的烟瘾一定很大。
可是,整个用餐时间,他没有抽过一支烟。
饭毕,天色将晚。
郑姐安排沈东陈送安然回家,安然摆摆手说:“我自己可以坐公车回去。”安然心想她才不要和他独处,好容易从刚刚的奇怪氛围走出。
强哥听后笑着打趣沈东陈:“可见你有多可怕,人家小姑娘说要自己坐公车。”
“不不,不是。我只是喜欢坐公车上吹吹晚风的感觉…很舒服,并没有那个意思...”安然忙着解释,有点语无伦次。
强哥两手一摊,玩笑说:“怎么办?”
只看沈东陈一手插兜,一手按下启动锁:“全部上车。”
三人惊呆!强哥质疑的口气重复:“全部?”
郑姐一旁喊说:“东陈,我和强子上你车干嘛呀?我们自己有车。”
郑姐嘴上说着不要,可身子却跟着坐上了车,等安然回过神,就只剩了副驾位置给她。
无奈,她只能上车。
郑姐和强哥不停嚷嚷着:“东陈,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啊?要不我们也把车开上,后面跟着?”
沈东陈不理会,直接油门一踩开了出去。安然从后视镜看到强哥仰面朝天一副生无可恋模样,郑姐则已进入了休眠模式。
“报地址!”安然感觉沈东陈头向自己微侧了下,接着说:“我挨个送你们回去就没人害怕了吧。”
安然知道他话里有话,报完地址后便看向了窗外。
突然,车窗缓缓而下,夜晚的秋风徐徐吹过她的耳侧。
她侧头看他,看他依旧直视前方。他有着轮廓鲜明的下颌,修剪得很短的鬓侧,挺直的鼻梁,微微勾起的薄唇。
一晚上过去,安然这才看清楚他的相貌,是张英气逼人的脸。
见面后的第二天,安然接了郑姐电话,说是沈东陈一早就去了她的办公室,并且表达说,对安然很是满意!
很是满意?
安然错愕,错愕之时,有个陌生来电,安然挂线后立马回了过去:“你好,请问刚刚谁拨我电话?”
“我是沈东陈。”
安然寒毛竖起,紧张的“哦”了一声,接着弱声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人在6号门,你方便出来一下吗?”
6号门,安然惊诧的朝候机大门看去,看到了一个高大挺立的身影立于阳光之下,一下子她分了神,许多年前,曾有一个少年也出现在这样的阳光之下,随着感应门的一开一合,安然错以为是记忆里的那个光圈下的少年,陷入了尘封的往事里,久久楞在那里...
直到听筒里传出沈东陈的声音:“发什么呆呢?”
“...啊..没有。”
回神后的安然朝他的方向走去,人群中他很显眼,一身剪裁合身质地优良的昂贵西装,身材笔直的站在原地。
同时,沈东陈也望着越走越近的安然,和昨晚他进门时看到的第一眼一样,眼神清亮,气质柔和。
“有什么事情吗?”安然细声问。
沈东陈反问道:“没事就不能来了吗?”
“.....”安然哑声。支吾着说:“…既然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安然说完准备离开,只看沈东陈一个大步,挡在了她身前。
安然只觉得脸发烫,莫名而来的紧张,她赶忙后退几步,蹦出了句:“这里…车子只能停八分钟。”
沈东陈噗嗤笑了出来:“好,我确实也没有太多时间。”
安然蹙眉,不懂他的话,直到司机跑来贴在他的耳侧提醒说:“沈总,时间快到了,我们必须得出发了。”
沈东陈听后点头,抬手看了手表说:“八分钟,不多不少刚刚好。”
他竟然还会开玩笑?安然抬眼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接着听他说:“你回去工作吧,我走了。”
安然看他背影,疾步上了车,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一直到车影消失,安然也不知道他今天突如其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