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她好似置身于电闪雷鸣之间,她奋力奔跑,暴雨将她的衣服头发全部浇透,她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只觉得后面有人在追她,突然,她看到前方有个人,是那个光圈下的少年,她就像看到了黎明的曙光,拼尽全力的追上了他,向他喊出:救我………
猛地,安然惊醒,大汗淋漓。
看床边地上不小心打翻的日历牌,上面标注的日期:距离和沈东陈订婚仅剩三天。
还记得上次这么醒目圈出日历牌的日期时,是在2009年的夏天,大四毕业前夕。
那天,是他刑满出狱的日子。
按他所说的,安然已有半年没有探视过。直到日历标记的这天,她一早启程,再次坐上大巴。
她站在监狱大门外,一直等到他出来。安然原以为他会冲过来紧紧的抱住她,并没有,他甚至连一个笑容都没有。得到的只是一句:“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啊,我们说好的呀。”
“是吗,我不记得了。”
他的口气很冷漠,完全没有一点从前的样子,安然立马握住了他的手,久违的温度让她眼前泛起迷蒙,可就是这么温暖的一双手,却冰冷的将她推开了。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殊不知那根本不是回家的方向,走了多久,安然就跟了多久...
安然鼓足勇气对着他的背影说:“我们一起走吧。去C市。我通过面试了,在一家航空公司做地勤,在那里没人认识我们,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等不到他的回应,安然跑到了他的身前,继续说:“那里空气很好,听说冬天一点也不冷...”
安然满脸的憧憬,却听到他冰冷的一句:“去那里我能做什么?”
安然支吾着:“我们..可以先过去再说,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工作以后慢慢再找。”
“是吗,你觉得哪里会要一个有案底的人?”
“你不要灰心嘛,大不了我们做点小生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啊。”
安然说着挽住了他的胳膊,可他却对安然的话无动于衷,再一次的把她的手拨开,面若死灰的望向远方说:“你自己去吧,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结婚?安然泪水涌出:“你要跟谁结婚?你不是保证过,只会娶我的吗?”
大概也想起了当初的约定,他的眼睛湿润了,可态度还是那么的冷漠:“你真的认为我们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得在一起吗?我的父亲已经走了,难道你还想让我撇下我的母亲跟你走吗?安然,我们回不去了,忘了我吧。”
安然拼命的摇头,一把圈住他的脖子,哭着说:“不…我不会忘了你,我也忘不了你。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说过永远都不会丢下我的。”
换做以前,他不会任由她这样哭下去的,可眼下泣不成声的安然在他面前就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再不像从前一样心疼的替她擦干眼泪,再不会把她抱在怀里...
只是无情的,一而再的推开她,对她的伤心、眼泪、挽留、统统都无动于衷!
那天,安然终于体会到了‘失恋’的滋味,那是一种身心都被挖空的感觉,仿佛世界上所有所有的美好都瞬间没了意义…那个曾许诺永远都不会丢下她的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原本,她以为这些事情随着这么多年已经忘掉了。
原来,再次回忆起那天的感受,她依然记得比谁都清楚。时隔这么多年,安然回想那日,如果当时她留下来,如果她不是只顾着自己逃走,是不是他们就不会分开。
她抹干眼泪,从包里翻出了那张名片,不管沈东陈再三的告诫还是出了门。
“我找刑警大队的李茂田警官。”安然对门口的值班民警说。
只看民警上下打量了下安然说“稍等”,接着拨通内线:“李队,有个叫安然的找您...嗯..好的,李队。”
民警挂了电话后对安然说:“进去吧,三楼。”
安然忐忑的跨进公安局大门,她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种地方。记起第一次进警局这个地方,自己正处花季般的年龄,却比同龄人早早承受了不该有的磨难。
敲开门后,办公室内只有李茂田一人,见安然走近他移步去了旁边的黑色沙发,对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安小姐今天过来是想起什么了吗?”李茂田不紧不慢的泡了杯功夫茶放在她的面前,表情就像是猜准了她一定会来。
安然不想在逃避,直面说:“你们找林星纯,是因为张召义越狱的事情吗?”
李茂田背靠沙发,在安然脸上审视了一番说:“没错。”
“据我所知,她和张召义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你们警察不去抓他,跑来找林星纯做什么呢?”安然说着说着有点激动。
李茂田赶紧解释说:“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想要了解一下情况,其实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提醒她注意安全而已。毕竟张召义这次出来的情况特殊,怕存在打击报复的行为。”
“你的意思是说,凡是和张召义有关联的人,都会有危险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不过这一切都只是假设,防患于未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