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办公室出来后,安然去小卖部买了一个新的,然后提去了办公室。张巧云看到后说:“傻丫头,你怎么还自己去买呀,刚刚学生会的生活部长已经送过来新的了。”
安然看着桌前那两个崭新的暖水瓶,默默念了句:“学生会。”
“是呀,你刚转学过来可能还不了解,像这种班级内的损耗品都是班费出的,再由学生会统一派发。”
安然点点头,她在D市的时候独来独往惯了,从没听同学老师说过,她以为弄坏了东西一定要赔才对,哪里知道这些。
张巧云拍拍她的肩膀送她出门:“快放学回家吧,你既然买了老师就接受了,刚好班里那个不怎么保温了,留着备用。”
回家路上,安然问顾影:“生活部长是干嘛的?”
顾影说:“就是负责在校班级物品管理之类的,像是班级里的桌椅板凳啊,窗户啊,这些坏了都归他管。”
安然点点头,这不就是居委会嘛。
顾影问:“你之前学校没有吗?现在好多高中都设有学生会,都是经过各个班级选出来的,分好多个部门呢,像咱们班里的李芬,她就是宣传部的。”
安然先是摇摇头,随后又跟着顾影的话点点头。
这是她头一次知道高中学校里也有学生会这个组织,也是第一次知道学生会里还有个生活部长这个职位。或许,在她之前的高中就有,只不过一向不太与人打交道的她不知道而已。
管它呢,总之这件事了结了就好,至于那个叫陆炀的,安然旁敲侧击问顾影:“假如不是我们本校的学生,是可以进来的吗?”
“那肯定进不来啊,除非…”顾影故意卖关子。
安然追问:“除非什么?”
“爬墙呗,操场那边有个矮墙,大多数混进来的都是那里翻进来的,你不知道吧,说是咱们学校篮球队特别有名,所以经常有别校的翻进来跟他们打比赛。”
“老师们都不知道?”
“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一群差不多高的半大小子在操场上,如果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老师哪能分的清。”
原来如此,难怪几次看到他,都是在篮球场附近。
隔天放学,安然竟在校门口又看到了他。
看他跨身骑在一辆硕大的摩托车上,身上穿了件皮的短夹克,还带了副墨镜,引得经过的同学都看他。见安然出来后,陆炀划拉着两条大长腿凑近安然身边说:“原来你叫安然啊,昨天我走后老师没批你吧?”
安然挽着顾影的胳膊直行,对他的话装听不见。这次回来,本就不想结交什么陌生人,又加上知道他不是同校的学生后,安然对他更是敬而远之了。
顾影小声问安然:“他是谁呀?你认识?”
安然紧了下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看他,小声回说:“不认识。”
后面几天,安然就没看到他了,估计是听到安然说不认识他后自尊心受挫了,这也不奇怪,像他们这个年龄的毛头小子,喜欢一个人时上头快,说不喜欢的时候散的也快。
迎来新的一周,顾影突然说放学不能和安然一起了,因为她报了延时自习,等晚自习后在回家。
顾影邀安然一起,这样也可以多些时间复习,毕竟学校的学习氛围比家里好。安然说不用了,她回来前就得到了特批,可以不用参加任何课外的课程,顾影问为什么,安然只说是爸妈向班主任申请的,给出的理由很牵强,说是身体不适,晚上不宜外出。
顾影当然知道这个理由不成立,但是一想到安然这次回来本就是神神秘秘的,给出这种不成立的理由反倒也正常。
所以安然再次恢复了独行。一个人时,她总是走的很快,看似不偢不倸却又时刻警惕,这是她在D市这几年已养成的习惯。
走到半路,总觉得身后有个黑影,她对此一向敏感,先是换到了马路对过,接着用余光看黑影也跟着她过了马路,是谁跟着她?她惴惴不安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来,她快步走着,只期待着趁天黑前能快点到家。
突然,一道霞光朝她的眼睛刺来,就像是长了脚似得,来回在她脸上、眼睛、唇边游走,同时‘嗡’的一声,摩托车从她身边飞过,距离之近仿佛蹭到了她的身体。
安然吓得停下脚步,抬眼与摩托车上的人对上,看那人透过后视镜露出猥琐的笑容,接着用手摆弄了下后视镜,将余晖折射的霞光再次刺向她,这次直接刺向了她的胸前,安然恐惧之下赶紧用书包挡在了身前。
放在网络发达的现在,早已通过各种软件或者法制节目见过类似的事情,可在那个年代,这样的事情还处于一种隐晦艰涩的时期,除了害怕外根本不敢大声反抗。特别是像安然这种从小生活在温室,被保护的很好的孩子来说,从没人正面教过她该怎么处理,可这样的事情又随着她越发出落的亭亭玉立后,屡次出现....
她无从倾诉,也一直无法解决,唯一的办法就是躲闪,这是她凭着仅十七年的阅历做出的唯一保护自己的处理方式。
有多少女孩和她一样呢?在家人面前羞于开口,同学又多半和她一样无知,唯一的求救对象就只有老师这个角色了。
可是,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一年多前在D市,当时也是一个笑容猥琐、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在校门口纠缠她,她惊慌之下跑去向老师求助,结果,没有得到帮助反倒是被她嘲讽了几句,安然清楚的记得她的话,她说:“安然,你自己也要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单单你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别的同学没有?为什么那个人会纠缠你,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不恰当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