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心不断抱怨着这诡异的天气,本来在和困意做着艰难斗争的眼皮也逐渐被冰冷的温度弄得清醒了五六分。
然而,天冷犯困的生理反应依然在折磨着他,整个人蜷缩着坐在床上,嘴巴时不时地向不停相互揉搓的掌心哈气。
隔壁床的呼噜声成了寂静深夜里唯一的响动。
渐渐地,一个人时无聊的思绪开始东想西想起来——
这么多大男人挤一个屋都这么冷,隔壁就三个人估计更冷吧。
唉,本来伤势就比较重,今晚再休息不好肯定会耽误明天找工作,我要不靠着床柱眯一会儿?就眯一小会儿。
这样想着,头渐渐歪斜倚在了生锈的床架上,眼皮也开始放弃挣扎,慢慢闭合……
咦,怎么这么安静?
代学林迷迷糊糊中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快要睡着的前一秒,终于反应了过来。
哦,原来是隔壁床的呼噜声不见了……
此时一阵突兀出现的凉意让他忍不住脊背发寒。
强忍着困意看了下紧闭的窗户,又回头看了眼闭合着的腐朽木门。
内心暗暗嘀咕:怎么突然温度又下降这么多?
然而刚想到这里,他整个人便僵住了。
刚才回头时,视线余光曾扫过隔壁床铺,月光没有触及的阴影里,好像…坐着一个人!
顿时,困意飞走到九天之外,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心想隔壁床的大兄弟不会还有梦游的怪癖吧?
好奇心的驱使下,小心翼翼地再次回头。
只见一个宽厚的身影正以和代学林一模一样的姿势蜷缩着坐在隔壁床的床脚。
不对,他记得隔壁床的玩家好像是瘦竹竿的身材来着……
刹那间,寒凉似水的空气凝结成了实质化的形体,如数条吐信的毒蛇慢慢缠缚住僵硬的脖颈和鼻腔。
他…他不是玩家!
下一刻,被黑云蒙住的月色洒落进狭小的房间,朦胧中显现出一张死白浮肿的人脸。
只剩眼白的双眸死死盯着前方,正好与回头的代学林两两对视……
此时203里,杨安贞和梁曼为了取暖,直接挤在了一张床上睡。
正在守夜的封满袖盘腿坐在自己床上,依旧是白天的一身单衣,但丝毫没有被冻地发抖或嘴唇发紫的表现,毕竟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是她的常态。
不过由于此时的环境实在不适合全身心投入去冥想练功,于是她只能十分清醒地观看着对面杨安贞一次又一次以烙大饼的姿势覆盖在梁曼身上。
哦豁,杨安贞冷不冷她不知道,但梁曼在“人体被褥”的包裹下绝对不冷。
正当她以为自己即将就这样度过一个和平而美好的夜晚时,隔壁一声惨叫划破寂静的长夜。
“啊啊啊!!!鬼!有鬼!”
这一声直接把两个屋子的人都给叫醒了。
梁曼本来就没睡太沉,这下直接一个利落的仰卧起坐“怎…怎么了?鬼?哪里有鬼?!”
“咚—”的一声,是还没反应过来的杨安贞被猛起的梁曼掀翻的声音。
封满袖还没酝酿好对二人起床姿势的无语,就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优越的听力精准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循着声源望去后,面色一凛,快速对二人说道:“不好!这房子墙体正在断裂,马上要塌了!”
说话的同时,一手一个捞到怀里。
一米六的小女生肩抗两个一米七的大姐姐,一脚踹碎窗玻璃,在两个女生的惊呼声中,敏捷地踏上窗台,从二楼直接跳下。
落地后,又迅速撤离到50米开外的地方,几乎在她刚把两人放下时,身后一阵轰隆巨响——
尘土四起,在月夜银辉中疯狂舞动。
楼,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