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轩未尽的言外之意比此时阴凉的夜风还要直刺人骨髓。
玩家们也不是傻子,只是残存的侥幸心理不愿意面对残酷的现实,上午还有说有笑的一群人一下午的时间便永远消失在了世界上。
周子轩话毕,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漆漆的门栋。还沉浸在打击中的玩家被封满袖拍了拍才回过神来,赶紧跟上。
进入公寓后,封满袖才觉得这栋楼某种意义上也挺符合“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句话的,如果说在外面看这楼有七分破的话,那么在里面看就有九分破。
两层楼一共十二间房,真正勉强能住人的只有203和205两间,其余的完全就是容纳了数吨灰尘蛛网、垃圾废料的“战损版”毛坯房。
幸存的两间房每间三张上下床,天花板上的灯泡昏黄暗淡,描摹着铁锈斑斑的床架,除此之外,可谓是家徒四壁。
不过都到这份儿上了,能活着就已经够幸运了,所以也没人嫌弃。
封满袖和杨安贞,以及另外一名女玩家梁曼住在了203,其余所有男玩家住在了隔壁205。
简单清扫下床铺上的尘土后,她们三个就按约去了隔壁,参与玩家们的复盘讨论。
一下午的时间,纯靠嘴巴打听的玩家几乎毫无所获,当然也有像封满袖他们一样直接去网上搜集信息的,但又由于突发的意外事故被打乱了所有节奏。最后只汇总出了鲜花产业是花临市的经济支柱这一有效信息。
至于每组都遇到了意外这种诡异的情况,更是一丝头绪也无。
因为每场意外都像是众多巧合因素的集合体。
有在商场里,头顶的玻璃天窗突然碎裂掉落的。
有过马路时遇到酒驾被车撞的。
甚至还有好好走在路上,路过的一条有主人牵绳的大型犬突然发疯了般扑过去撕咬玩家的。
桩桩件件,既不像人为操纵,又呈现出极度合理的逻辑闭环,毫无规律可寻。
封满袖不准备藏私,将三人搜集到的信息条理清晰地陈述了出来。
“所以我们认为,花泽集团和医院是两个很重要的突破口,之后的调查可以从这两个方面着手”
话落,有人点头赞同,有人低头沉思,也有人不以为然,但内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开始重视起这三个运气和办事效率都脱颖而出的人。
封满袖接着问道:“对了,大家有没有去医院处理伤势的,有没有发现他们这的医院里有无异常情况?”
刚被封满袖单向喂了一波信息,去过医院的玩家们也不好意思敷衍,于是都认真地回忆起来。
“医院里医生护士都挺正常的,不过病人的话的确有些统一,全都一副肾虚的模样。”
“你不说我还没发现,这么一说,我去的那家医院的确有点怪,今天住院的人里就有我队友,就我经过的挂号台、急诊科、住院部来说,遇到的所有病人都好像只有“肾虚”这一种症状的疾病,像其他的什么发烧感冒外伤内疾的,一个都没有,就好像…好像……”玩家一时不知怎样去描述这种突然体会到的怪异的感觉。
“就好像,这个城市里人们只有“肾虚”这一种健康隐患一样?”封满袖接话。
“对,就是这种感觉!”
这时,周子轩按捺不住打断道:“各位,我不否认目前的推断有一定道理,但,大家也不要偏题了。”
见众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自己身上,周子轩这才压下被抢了关注的不满,继续开口:“别忘了主线任务是什么,存活30天!不是让咱们将本就不够的精力放到挖掘副本背景上的!”
对于他的话,各玩家心里究竟是何想法不清楚,但面子上谁也没有反驳这位唯一一位老玩家的言论。
封满袖更是无所谓,与玩家们进行的信息交换已经让她得到了想要的情报,至于众人之后是不放在心上,还是有所警惕都与自己无关了。
不过,花临市的居民应该不是真的只有“肾虚”这一种病,其他病症估计是比较少见。毕竟先前的工地负责人对佟鹤扬身患心脏病的说辞并没有起疑,巧合地正好编对的概率也不大。
最后,这场讨论的结论是,明天先出去找份能解决温饱的比较安全的工作,因为去医院诊所处理伤势的花销已经让许多玩家筑起了债台。
回屋后,封满袖发扬友爱队友的精神,给隔壁屋的佟鹤扬发了条短信。
【靳禾:晚上别睡太死,这公寓的不安全几乎呈现在明面上了。】
随后,又提醒了同屋的两人。
其余玩家也有小心谨慎的,但众人经历了一天的奔波,再加上意外受伤对身心的损耗,有轮班值夜的情况下,很难不会陷入深度睡眠。
杨安贞早就对封满袖心服口服,自然十分认真地对待她的建议,梁曼通过刚才的信息交流也觉得对方挺靠谱的,所以也接纳了对方的好心提醒。
月明星稀,静夜如水。
花临市的植被没有绿树草坪,只种植了大片花卉,城市之外除了几个鲜花种植基地外皆是荒原连片,植被单一化的后果也在深夜显现了出来。
晚间气温骤降,即便已经把窗户的破洞封死,也挡不住刺骨的寒意,白天的温暖舒适仿佛只是一场幻梦。
凌晨一点多时,代学林被同伴从沉眠中叫醒,开始接班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