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江素此时掐指一算,酉时。对应足少阴肾经,刚好可以补肾阴。掏出唤火符,唤酉时火,黑色。只见黑色的火焰跃然于江素的指尖。
她取足阳明经上的伏兔,梁丘,足三里三个穴位。引空气中的灵气,御起面前的三根天地针,使他们的针尖分别在酉时火中停留几息,而后缓慢刺入这三穴。
只见这三个天地针扎的深,凭空在相应穴位中以一定的频率来回捻转。
江素的左手持火,右手掐诀。
灵力从两手指尖成线形连接在这几根针尾。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而后灵力的输出犹如江河如海,汹涌澎湃。眼下又有六根针从针包中飞起,直直插入到李涯的中脘,气海,天枢,肝俞,肾俞,三阴交等穴。
此时李涯只觉有股清气游走在自己宛如枯木一般的四肢中。那股清气吹散了自己心中沉积的飞沙,阴沉的乱云,和枯萎的橙黄小花。
李涯原本冷漠的脸慢慢变得柔和,苍白的脸色有了好转,虽然看上去仍是憔悴,但已然是不同于往日。
江素见状心中暗道:“这是得气了。”
正所谓:“气之至也,如鱼吞钩饵之浮沉,气未至也,如闲处幽堂之深邃。”如今在修真界,医修能轻易的看到别人体内筋骨百脉,气血运行,得气的效果在江素眼中便格外明显。
她一直没有减弱导入李涯的体内的灵气,思及方才自己吃了人家那么多东西,多送些灵气也不为过。
此次为了治痿证,用了针法御出九根针,目的除了想调理李涯此时的身体。还想找出他腿一直不能行走的原因。
显而易见,她目前还没找到。
这事也真是邪了门了,倒也不怪那四位金丹医修没能治好。自己这挂着医仙之女名的人不也一样。
这将军的双腿是被人在身后锤断,那时肯定是骨折了,现如今好的都看不出之前有断过,这还怎么查。
下一刻江素面容突然呆滞,眼下的乌青在此时格外显眼。
“等等……看不出之前断过,看不出之前断过?怎么……会看不出来?”
思及这里,江素连忙熄灭酉时火。用左手来御针。右手已经摸上李涯如今萎缩又细长的双腿。
白皙的手指在他的大腿上揣摩,而后停至股骨远端对应的皮肤上。
灵气覆在手掌上,轻柔的注入李涯的膝盖上缘。
李涯的股骨远端处有明显新生的细小骨质,当日受袭时就是从这里折的。
此处的骨生长的极其完好,质地白色纯净。完全看不出有何问题,恰是应了那几位医修的话。
甚至比旁的骨头还要干净。
江素低声自言自语道:“白色,纯净……”
“是白毒!”江素猛然醒悟,连忙掐断左手的御物术,让九个天地针留置在李涯的身体。
她挥手燃了一柱远处案上的香,火光明暗交汇,一缕淡烟缓缓升至空中。
江素立刻抬头,杏眼睁大,紧紧的盯着李涯,眉头紧皱。苍白的脸和眼下的乌青让她此时显得有些疯狂。
李涯见了江素这副神情,挑了挑眉。心道:“我完了?”
还没来得及再想更多,就见江素缓缓开口,嗓音略显低沉,坚定的说道:“将军,你有病友了!”
李涯没忍住咽了下口水被呛出了声。
“咳咳咳,咳咳咳,江姑娘你在说什么?”而后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个医修怎么这么不正常。
李涯开口问道:“那么请问,我的病友是?”
“宁王爷!”江素斩钉截铁的说道。
李涯没忍住又被口水呛住了,一边咳一边握拳轻拍自己的胸膛。屋外的是石实听到异状,连忙打开房门冲了进来。
李涯听到声音,对着已经走到桌子旁的石实道:“我没事,你先出去”。石实不解,看着李涯轻咳的样子,:“将军,要不我……”
“我无事,你且出去”李涯再次说道。
石实见自家将军态度强硬,便转身脚步沉重的又走了出去。
石实出去后,李涯这才恢复往日的冷淡模样,苍白又清瘦的脸上因为方才的轻咳微微泛红。
他与江素双目相对,问道:“姑娘方才的意思是,在下也患了和宁王爷一样的隐疾,如今先不治腿,治那个?”而后双手撑在自己的身体两侧,脸上带着些许哂笑。
这回轮到江素不解:“什么隐疾?是毒,你俩被人下了同一种毒。”
李涯“……”
“什么毒?”李涯的脸上此时终于出现了几分严肃,虽然看不出太大的情绪波动,但是他的声音不再带着慵懒之意了。
“白毒”
“又称童子毒,是以不足十岁并且死时没有怨气的孩童魂魄作为主要炼成的毒药。因为孩童的心思纯净,所以这种毒往往悄无声息的以白气的形态附着在人的体内。”
李涯闻言问道:“所以,宁王爷中的也是这种毒?我的腿无法行走也整是因此?”
江素回道:“正是,宁王爷的白毒藏的不深,但是位置隐蔽,旁的医修没发现。他其实如若再拖下去,恐怕不日就会身亡。”
李涯挑眉问道:“以纵欲过度的名义死在床上?……倒是有趣。”
江素颇为无语的看着这位有些恶趣味的少年将军,枉这人年纪轻轻,面容清秀如玉,怎的心思这般怪,活脱脱的一个冷面乐子人。
“你也会以被敌人打断腿的名义死在床上”江素冷冷的回道。
李涯心平气和道“那不是刚刚好,少年将军死于敌伤,这不是这个身份应有的结局吗”
江素闻言不满,心道这还是个价值观不健全的少年。
她慢悠悠的将手从李涯的腿上收回到自己身前。冷冷的回道:“我虽为修士,不解世人的家国之情。但也知晓将军战死沙场,士兵马革裹尸是场莫大的悲哀。你又在因此高兴些什么?”
“你若是因为今日那几位医修一时情急的言语就此便不想活了,那又何必让我来屋中给你诊病。”
“你不让石实进来,怕的就是你的这位下属听见你腿病的噩耗,再为你痛苦悲伤。如今我既然告诉了你卧床难行的关键,就是能治,你又在这里扭扭捏捏些什么。”
江素为此说了一大段话,此时竟也有些口渴,而后二话不说从床榻边起身,径直走向桌边取了个瓷杯给自己满上了茶水。
李涯眼中的阴霾减弱了几分,他注视着江素随心所欲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行为,开口道:“我也要喝,给我拿杯”
江素闻言,又取了瓷杯,满了水。走近床榻递给李涯。
李涯接过手中水,眼神中颇为玩味,缓缓开口对着江素说:“江姑娘好口才,此番教导倒是让李某如梦初醒,如今李某深思熟虑,觉得有一事不应相瞒。”言罢,他将杯中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