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阳寨过后,薛紫夜正拿到了第一份酬金,这一份酬金让她兴奋异常,让她多年的不作为得以动摇。以前她修习的目的只为自保,而今,忽地尝到了甜头,她突然发现,助人和自保之间的矛盾并没有那那么大,她可以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也去保全别人,更为重要的是,她看到了和小师弟同进退的路。
她拿着这一份酬金,给师父师娘买了礼物,又请舒夜阁的师弟师妹们去镇上大吃了一顿,花钱如流水,流水去空空。
秋收冬藏春百花,时间匆匆过,转眼又是一个春天。
江都如期报来喜讯,苏浅诞下麟儿,取名润晴,黄中内润,晴云秋月。
杨天雍收到喜讯哈哈大笑,合不拢嘴,叶沐雪免不了一番嘲弄。
“高兴的好像是你儿子一样。”
“以我和子墨的情谊,说我是老来得子也不为过啊,哈哈哈……”
“……”
只是如此一来,似乎辈分关系更加凌乱了,好在修仙大家的家主们从不在乎这个,实在难以想象,杨天雍和苏易同时叫着润晴“好侄儿”的场面。
蓝氏喜宴设在七月十七,宜喜宜出行。
杨天雍高兴完后又心生焦急,那些曾经他不相信的东西萦绕心头,为此,他拉着叶沐雪去寺里拜佛,还连着吃了几天的素食,叶沐雪骇然,莫不是生病了?找来大夫又被扬天雍轰然赶了出去。
然而,小孩子都知道的,临时抱佛脚,多半会被踢一脚。
噩耗还是传来了,蓝氏润晴邪魔附体,不食母乳奶脂,嗜血成狂,无人能近。千金石压了下来,扬天雍站立在山门,盯着自己倾心打造的十二神兽,久久不能释怀。第二日,他便带着他的妻子和孩子们赶往了江都,即使,此时的心事并不好过,却是他有生之年觉得最为气概豪迈的时候,他带着毕生的宝藏,要去打一场只能胜利的仗。
临安的苏远棠也风尘仆仆赶往了蓝家,他一路上未曾停歇,到时天已悄摸黑了几分,只见苏浅远远在门口候着,清瘦了不少,快要溶进了将暗的夜色。她到底是名门世家的长女,当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奔溃时,依然还在打理着蓝氏上下家事。
“阿爹奔波劳顿,还是后堂先行歇息吧。”
“不了,事情要紧。”
苏远棠解下身上湿沥的外衣递给苏浅,是啊,刚下过一场雨了,年迈的老父亲想来是心急如焚,初为人母的女儿遭此劫难,哪还顾得上路途上的狂风暴雨,勉强用法术织就的结界因心绪不稳而效用极低,冰冷的雨透过结界的缝隙打在了身上,此刻已是狼狈不堪。
苏远棠从苏浅身侧走过,未细看女儿一眼。
苏浅摸到外袍鼓起的口袋,细细一看,竟是一把她爱吃的果糖。
终于,这位刚强的年轻母亲掩面哭泣,于这茫茫无音的苍袤天地。
三大家主在蓝子墨房间会和,苏远棠抖落风尘,直奔主题:“莫非真是那个诅咒?”
“润晴身上魔气深厚,生人难进,除了诅咒,真是无从可解。”
听完蓝子墨的回答,苏远棠松了口气:“若真是薛晓的诅咒,尚好。”
明明声音很小,薛晓这个名字却像是响亮的钟声,一段几乎要被遗忘的的过往如同破土而出的根茎,发芽开花,枝繁叶茂,结出了果实。
薛晓的故事,在蓝子墨看来大概只是年少轻狂四个字罢了。
少年蓝子墨在外游历,星辰璀璨,山川流水间偶遇薛晓,盈盈笑语,是电光火石的心动,若得上天垂怜,他们的余生或许该是辛福而美满的。
怎奈,薛晓出身魔族,恰逢人魔不容。
风雨过后,碧空如洗,年轻的恋人分道扬镳,本是江湖路远,相逢无期,然而,五年后的某天,薛晓带着小紫夜出现在了蓝氏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