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嗓子怎么这个样?卧槽!你他妈现在在干嘛……”
“你有病?睡着才醒。”
“哦哦,吓死我了。说起来今晚要不是你爽约,我至于被人摆了一晚上臭脸吗?我死不瞑目也想把你吵醒。”
“什么爽约?”
“操。合着我从上周就在你耳边念叨这事,白念叨了是吧?人林柔柔可是……”
谈肆听到这个名字倏然眉心一跳,面色沉了沉,懒得听许沉喋喋不休就猛地就把电话挂断了,把许沉号码拖进黑名单,他下意识掀起眼皮,就见迟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往门外走,只留了一道背影给他。
原本以为她出去拿什么东西,却没想到隔了好久也没回来。
谈肆喊了她几声,但嗓子依旧是嘶哑的,音量提不大,那边也没人回应。
他见状只好给她发信息。
【V:怎么了?】
可迟慕一直都没回,直到谈肆都准备起身去门外看看,她才回:
【迟慕:有点困,在沙发上睡一会】
--
时间的齿轮仍旧马不停蹄地转,谈肆这场生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开始几天他还装作像凋谢的花儿一样,病恹恹的来迟慕家里蹭饭,后来几天就恢复生龙活虎,每天就跟掐好点一样,只要迟慕早上推开门,就能看见他在家门口系鞋带,然后一副偶遇的惊叹样,“早上好,好巧啊,你也去学校?”
然后两人就一起去吃早点,再步行回学校。
刚开始迟慕还不太能接受,可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谈肆这个人,已经毫无保留的闯进了她的生活,是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
有时候谈肆就直接在楼下那家他们经常吃的早餐店等她,迟慕也是这才发现,谈肆是真的能唠,不仅能跟买菜的大爷大妈聊上,而且能跟不知从哪来的流浪狗高低呛上几句。
迟慕下来后就会跟装作不认识一样故意坐的离他一些,谈肆这时就会提前中断聊天,急急地凑到迟慕面前来。
几位大妈一脸不高兴,努着嘴,“就晓得往女朋友旁边凑!”
“还不是女朋友呢。”谈肆笑着解释着。
这话一出,大妈们便纷纷要去张望迟慕,带着些考量的眼神。
谈肆忙不迭将身子遮了遮她们的视线,“别看了,人害羞着呢。”
迟慕坐在他对面,慢吞吞吃着早点,“你还挺能聊。”
“那你这就冤枉我了,是她们主动来找我的。”
“找你干嘛?”
谈肆像是模仿着大妈的语气,“小伙子,哎呦长得真俊啊!有没有车有没有房啊?我家那小孙女……”
“……”
到了晚上,谈肆就会在实验楼楼下等迟慕一起回去。
这事迟慕已经推脱好几次了,因为实验室结束的时间没个准信,有时候搞到快十二点才结束,但谈肆根本不听劝,每天都会坚持不懈地等着,无论等的时间有多久。
许沉在电话那头憋着嗓子故意变细,“想死你了,除了白天上课此外的时间都没见过你,宿舍的床都是冰冰冷冷的。”
“你真是被人勾了魂呐!从此君王不早朝!”
谈肆玩着伞柄,“有事说事,别整肉麻,有点恶心。”
许沉像是十分受伤,“哎——真是只念新欢不记旧爱啊,你个渣男!”
雨不知道什么又落大了些,谈肆的球鞋上溅了些泥污,他听到些实验楼里传来的人声,“有病。挂了啊。”
果然没多久,楼里走出些人影来。
“累死我了——我靠什么时候下的雨?”
“我没带伞诶。”
“我带了我带了!”
“你这把小伞撑不下这么多人啊。”
“哎算了,几步路,冲回宿舍吧——”
迟慕温温吞吞的在人群后才出现,习惯性的往实验楼门前花坛处望,却没看到熟悉的身影,索性将包顶过头顶,刚想冲进雨里,一把黑伞就撑到头顶。
谈肆从她身旁探过来。
“我以为你先回去了。”
“怎么可能?”
“谢谢。”
“没事儿,我就爱晚上散步。”
铺就鹅卵石的小道上亮着一排路灯,泛着昏黄的光影,细碎如针丝的雨在灯罩下起舞,风里都是些潮湿的水气,混杂着泥土的味道。
两人并排走着。
“过段时间我们有篮球赛诶,你来看吧。”
谈肆这下学乖了,不是“你来看吗”的疑问句,而是“你来看吧”的肯定句。
“你们活动真多。”迟慕难得没有立马就拒绝。
“那当然了,我这个阶段过了高考的紧绷,又没有面临考研的压力,就是要与世界交手的时候啊。”
“什么时间?”
“快到月底吧。”
“哦,那到时候再说吧,有时间就去。”
“好。”谈肆见迟慕难得这么好说话,悬着的心已然放下,倏然笑了下。
迟慕闻声看了过去,却看见谈肆另一侧肩头上落了些雨,雨滴正随着动作骨碌碌地往下坠。
她指了指他的肩头提醒道:“谈肆,你伞过去点,你这边淋湿了。”
谈肆不以为然拍了拍上面的水珠,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渗透进衣服里了,“没事,这伞本来就有点歪。”
秋雨就是这样,淅淅沥沥又细细绵绵,像在天际之间牵织起一层幔帐来。
可雨从不会偏心,伞也不会。
是我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