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么聪明,应该能get到吧?
“然后呢,就是摆出你的态度。尽量少出现在她眼前,让她从前习惯的事情突然发生变化,她这不就会想起你来了吗?嘿嘿。”
“最后,再有意无意表达你的不高兴、不爽。她要是对你有那么点意思,估计这时候会主动找你一次,那这时候机会不就来了吗?将勾子往回一收,给她送点东西什么的,说你最近都在花时间搞这个,把她内心所有的小九九全部摆平了。”
“要是她没找你,那就没戏吧。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懂了吗?”雷子冁然一笑。
谈肆低头喝着闷酒,一直没说话。
“让我来想想送什么比较好啊……”雷子掏出手机,大咧咧地在输入法上搜着“女生感到到哭的礼物”,界面跳出来一圈红红粉粉的图案,雷子心满意足地递给谈肆看,“瞧,这个不迷死她?”
——芭比粉水晶高跟鞋。
“……”
谈肆觉得他脑子有病,“这送你奶奶她估计都不要。”
见谈肆不喜欢,雷子又换了张图,是许多紫色的假花围在一起拼成个爱心,中间还有一个“I LOVE YOU”的字样。
土到极致就是潮。
谈肆皱了皱眉,“你奶奶要骂街。”
“这都不喜欢?你可真难哄。”
雷子不死心,换了个搜索词:“女生脸上粉粉嫩嫩的东西”,跳出来一大堆化妆品推荐。
“诶诶诶——这个好,这个我奶奶……呸呸,那个妹妹肯定喜欢。”
谈肆凑过去看了一眼,顿觉雷子的审美没救了。
一套“玫瑰花”式的彩妆盘。
夸张又离谱。
“你奶奶明天就裹着棉被赶火车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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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连着几天了,迟慕都没有看到过谈肆的身影,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天晚上的小句号上。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谈肆这段时间心情不好。
迟慕练的古典舞进度已经将近最后审核时间,她不敢松懈,课少的时候就会往舞蹈室赶。
从走样、摆点、踱步、起舞一套流程下来,反反复复练习,形成肌肉记忆。直到舒缓的音乐声终止,迟慕才缓缓起身倚在舞蹈把杆上休息。
这一时间段,舞蹈室里有不少人练舞。
赵晴给她递了条毛巾,鼓励道:“不错啊,越来越流畅了。”
赵晴是她们这次表演的舞美总组长,大家准备的舞蹈类节目能不能被选上主要靠她的筛选。
她挺看好迟慕的,当初迟慕递交申请资料时,她就问过迟慕要不要伴舞,可迟慕一口咬定说她要自己独舞。
这么长时间下来,迟慕不一定是跳得最好的,但一定是最努力的。
记得当时炎热的暑假大部分同学都回家了,只有迟慕几乎每天都会来舞蹈室,抠动作练感觉,即使室内开了空调,她的额头上依旧会冒出涔涔汗珠,沾染碎发黏在白皙的皮肤上。
舞蹈室门口的登记本上,有一两页密密麻麻的都是她的名字。
像一串串登上云端的楼梯,每一步都脚踏实地。
迟慕接过毛巾擦了擦后颈的汗,对自我评价道:“感觉中间那段爆发力没出来。”
“休息一下再找找灵感吧。”
纸上得来终觉浅,迟慕不知道看过原版视频多少次了,但总感觉还是没有找准好力度,有点一味地模仿。
可古典舞最讲究的就是“韵”字,机械地学习只会是邯郸学步、适得其反。
“瓶颈期这种东西只能你自己来,不如多换换思路。”赵晴说。
“嗯。”
“审核那天好好表现,期待在校庆上看到你的表演。”
以赵晴的身份说这句话有点不合适,但她这是真心实意想说的。
金乌西坠,黄昏被打碎了,一瓣一瓣地落进屋内。
出了舞蹈室,迟慕打开手机,就见实验室的几个朋友在群里疯狂艾特她,让她回来时帮忙带饭。
迟慕低头回了几句消息,刚走到楼梯口一阵悠扬的钢琴声毫无保留地涌入耳中。
她向下迈的步子顷刻顿了下。
是她很熟悉的曲子。
——《未闻花名》
曲调似画布中勾勒的线条渐渐延展伸直,滴滴答答的节奏如一双无形的手萦绕全部感知。
在形容,也在倾诉。
就如同猎豹循味找物一样,迟慕的脚不受控制地跟着声源移动。
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间来回碰撞,空灵又缥缈。
就如同很久以前坐在高中教室里听广播在放歌的感觉一样,模糊的音质,却像是描绘了一场场告白与告别,所有的心悸与遗憾都融入其中。
一团长线牵扯着迟慕心头,她被纠缠在里面,直到线的源头被找到。
脚步在音乐房外戛然停住。
透过门上的透明窗口。
只看见一个背脊挺直的男生,正微微低头弹钢琴,指尖在黑白键上来回挥洒,手肘随着动作而移动。
如此,巨大的画布被泼上了颜色。
仅消一个背影,迟慕便认出了他。
——是好几天都没有见到过的谈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