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这颗句号化作一滴酒液落入琥珀色的杯中。
谈肆拿起来轻轻晃了晃酒杯,冰块在杯中浮浮沉沉,透明色的表面掠过些酒液的气泡,二者融在一起。
“我说谈帅哥怎么了,喝了一晚上闷酒。”黄毛手上夹着根烟凑到谈肆身边来。
谈肆没说话,眸色沉了沉。把手上的酒杯碰到嘴上,而后猛灌了一口。
就怕把“别理我,我现在很烦”这几个字刻脸上了。
雷子识趣地将谈肆的酒杯立马斟满,“搁这演偶像剧呢?说吧,受什么情伤了?”
黄毛吐着烟就像烟雾弹一样,又从烟盒里抽了一根递给谈肆,带点挑拨意味,“来一根?解愁的。”
谈肆难得没有拒绝,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下把烟收了,叼在嘴上,又熟练地捞起桌上的打火机,轻轻偏过头“蹭”得一下将烟头点燃。
明明没抽过烟,动作却十分娴熟。
“卧槽,黄毛你他妈教坏小朋友!”
“滚,”谈肆吐了口烟,声音无比沙哑,“我懒得碰它是不想沾染这味儿。”
不得不说,谈肆抽起烟来很有禁欲感。
猩红的火光在烟雾中忽明忽灭,谈肆漫不经心地取下,用食指和中指轻夹着烟,衣领处随动作不经意歪了歪,露出一截锁骨,上面可以看到一颗浅浅的痣。
兴许是觉得无聊,谈肆将半截烟猛然按在烟灰缸里,火星随即熄灭,化作一缕烟飘散而去。
好像真的演绎足了那句话——
哥抽的不是烟,哥抽的是寂寞。
谈肆脑海里一闪,挥之不去的就是前不久看到的画面。
迟慕没回信息,但谈肆怕她没带伞还是去了学校附近的店铺碰碰运气。
绕了一大圈也没找到,想回小区看看迟慕是不是已经回来了,可就在离家不远的一道红路灯处,看见了迟慕与李鑫。
谈肆走在街对面,视线紧紧相随,步子几乎和他们同步。
而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马路这边。
谈肆就是不死心,拼命打着迟慕的电话,可一道道冰冷的“用户电话已关机”提示音将他拉回现实。
他想喊迟慕回过头来,却怎样都开不了口。
直到,他看见两人的脚步在街口停住了。
两人像是在聊着什么,离得很近。
就像是一对在拌嘴的小情侣。
不久后伞无意间一偏,完全遮住了谈肆的视线。
他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也不敢去想他们在干什么。
他似一个偷窥狂,狼狈又不堪。
那一刻,谈肆感觉自己明明撑着伞,却还是被雨淋得全身湿透。
又比如现在,绚烂的彩光从他身上佛过,但根本压不住阴鸷沉闷的气场。
“到底怎么了?”黄毛问,又突然拍起大腿恍然大悟,“不会是之前那个妹妹吧?”
“什么妹妹?”雷子问。
谈肆急忙喊住了黄毛让他闭嘴。
见两人不说,雷子也懒得刨根问底,“不过还真被我说准了,真是情伤啊。”
“这不明摆着呢,一晚上喝了这么多酒,”黄毛指了指桌上的空酒瓶,“看来这伤还不轻。”
雷子拖着下巴思索着,“让我来算算啊……被人甩了?”
“屁吧,他都没谈。”
“那就是追人追失败了?”
一想到那晚的谈肆,黄毛都犯怵,急忙肯定道:“估计是这样,他那样不正常,失败是迟早的事儿。”
谈肆看着两人就跟讲相声一样,身子懒洋洋地往沙发后一靠,“你两很闲?”
“我说肆,知道我在江湖上的名号吗——人送外号‘情场解忧小能手’。”
“我只听过你是相亲发广.告第一人。”
雷子那天特地找了个高级饭店请人姑娘吃饭,可一顿饭两人都没看上眼,走的时候雷子心想也不能白来一趟,掏出几张理发店的小广.告,为自己宣传:
“都是有缘一场,正好我们店里最近在搞活动,明天就结束了啊!千载难逢,机会难得。我看啊,你这个脸型修个大波浪染个金色儿贼拉得劲了,走到街上都会有星探给你塞名片。你要不回头来我店里看看,帮你办个白金美发卡,享受八八折……”
姑娘气急败坏,把名片往他脸上甩,“神经病啊!?出门有没有打听过我也是开理发店的!”
然后,就给这场本来就黄了的相亲,黄上加黄。
“这都是往事,都过去了过去了,”雷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你别说话,让我这个大师好好帮你分析分析。”
“要我说啊,追人追失败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把自己搭进去了,还什么都没捞到。而且这段时间是最佳时间,最适合感情升华的好时刻。”
“你现在是不是天天舔着人姑娘?那这段时间就不要凑上去了,先冷她一会儿。”
“忽冷忽热不渣男?”谈肆问。
雷子急地拍了下他大腿,“哎呦,傻呀。人家小情侣突然不理人才叫忽冷忽热,你个苦命的舔狗,人都懒得理你,谁会在意你的心情冷热?”
“那他该怎么做?”黄毛也加入“取经”队伍。
“先就不要主动给她发信息,最好回信息也不要,让她突然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
谈肆:“……”
我刚还发了条信息。
不过效果应该达到了吧?
至少说明我现在很冷、很生气、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