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这种人最好远点,肚子里可没什么好水。”一想到之前台球吧那事,谈肆不免后怕。
谈肆顿了顿,“不过,如果我说,霍其说的都是真的,这才是我的另一面。”
“什么?”
“你会怎么想我?”
——被污言定义,被流言裹挟。
如果是这样褪去光鲜外衣的谈肆,你会怎么想?
迟慕也往休息椅一坐,觉得他问得这话莫名其妙,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说出:“那又怎样?”
我所认识的,所知道的,是我眼中的你。
又不是别人口中的你。
谈肆一听,缓缓勾起唇角,眼带笑意看着迟慕。
手指不经意拉着衣领处的领带,左右扯了扯,渐渐靠近些迟慕,“是啊,那又怎样?”
“所以上午这事儿,对我来说就是个毫无波澜的小插曲。”
“我只在意我在意的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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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好几场雪后,天气也越来也冷。
直到校园里张灯结彩地在各处挂上“迎校庆、接新年”的标识语,喜庆的音乐声频频从广播里涌出。林大的学生才不免惊觉到,年关已至,校庆已来。
节日的气氛越来越浓。
校庆舞台排练加班加点的进行着。
为了增加节目的观赏性,节目的项目组将迟慕的古典舞独舞同琵琶独奏相结合演出,一舞一曲相得益彰。
不过,这就等于是一个新节目,给她们留的排练时间也不太充分,这就导致两人合作了好几场效果都不太佳,抢拍子、错拍子的失误频频出现。
迟慕不免着急了起来。
她将琵琶曲录下来,并分成三小段。
安排好舞蹈的力度与情绪随着音乐层层递进。
打磨每一处落点,推敲每一处节奏。
如此反复来找灵感。
在舞蹈室熬了第七个晚上,不知不觉就到了校庆这一天。
从早上开始,校园里便异常热闹。
就连天公也作美,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雪停了。
晚会是傍晚开始,大概两个多小时。迟慕的节目位置偏前,她早早的就化好妆换好衣服待在休息区里准备着。
“哇好多人啊,”絮絮站在舞台后面向外偷瞄着,“迟慕,你紧张吗?”
絮絮就是跟迟慕同舞台演出的琵琶演奏者,今年大三。
偌大的操场里座无虚席,无人机在空中盘旋拍摄着。
气派又庄重。
“有点。”迟慕捏了捏手心的汗。
几声礼炮鸣响在天际,烟花随之漫在夜暮上。几个主持人上台,校庆舞台便开始了。
突然,全场灯光骤灭,几十只鱼灯从后面鱼贯而出。
在黑暗中闪耀着各色各样的彩光。
表演者随着音乐边跑边舞动着鱼灯,像在海里一排又一排波澜壮阔的游鱼。
欢脱跳动,穿梭游走在奇幻的光影之中。
宛若一幅活灵活现的海底世界。
这个节目既新颖又有意义,用梦幻的非遗鱼灯打开大家的视野,随后便领着众人进入晚会舞台。
几个节目后,便到了迟慕她们上场。
絮絮穿着汉服坐在舞台右侧弹着琵琶,轻拢慢捻,勾抹复挑。轻清柔缓的琵琶声从音响里缓缓流淌出来,随后,追光灯一打,落在一道白幕上。
白幕勾勒出一段身姿曼妙的影子,正随着琵琶曲轻柔地垂手。
琵琶声倏然嘈嘈而下,似珠子泼落。
迟慕从幕布里迎面而出,青丝墨染,娇颜红裙。在舞台中央将长袖一抛,随后小碎步点地俯身挪动,再侧身回转仰头朝天,婉转又灵动。
步态生莲,舒手云转。
她身态绰约多姿,动作流利畅快,柔而有劲、媚而不俗。
珠缨炫转星宿摇,花鬘斗薮龙蛇动。
她完全忘却了紧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新燕拂林,鹊鸟惊鸣。
这一刻,迟慕万众瞩目,被众星捧月着。
如不可捕捉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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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结束后,迟慕便回到底下观众席看表演。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看。
迟慕对自己挺严格的,几乎每次排练完后就火急火燎回去继续练习,根据表演效果再来修修细节,所以根本没时间看别的表演。
林大这次很用心,节目不仅种类丰富且质量优良。好几个像小品、相声这种语言类节目笑点满满,让人捧腹大笑。
谈肆在十几分钟前给她发了几条信息过来,无不列外满是称赞的话。
V:【666迟老师接下我的膝盖】
V:【斯国一!赞赞赞】
迟慕这段时间几乎是泡在舞蹈室,和谈肆的作息时间完全错开,所以两人有几天没见过面了。
迟慕:【你坐在哪呀?】
然而,过了好久谈肆也没回她。
迟慕盯着屏幕上方的“V”看了好久。
像是掷进洞里的石子。
毫无回音。
迟慕不免失落。
越是这种人声鼎沸的时候,我就越觉得——
你应该在我身边。
突然,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音响里出现。
“朱丽叶,我凭着这一轮皎洁的月亮,我发誓——”
这句话……
怎么这么熟悉?
迟慕猛然抬头,看到了舞台上穿着戏服的谈肆。
还有一个女生穿着裙子站在稍高出,望着谈肆,“啊!不要朝着月亮起誓,它是变幻无常的,每个月都有盈亏圆缺;你要是指着它起誓,也许你的爱情也会像它一样无常。”
迟慕认出这是暑假在奶茶店的那个女生。
所以这是。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舞台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