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疫之事遮掩并无必要,当务之急是与他人隔离,避免传染,舒遇晴默想,将军府断无留她在此必要,遂向华睿朗诉说了实情。
如晴天霹雳,华睿朗心猛地一缩,他仔细打量舒遇晴的脸色,除了面颊绯红,暂时还看不出异样。他心中心疼又难受,她在军营天天与疫病接触时并未感染,这会儿在将军府却染上,必是在这日夜不眠,邪毒入侵所致。现在孤身一人回广济堂,他万万放心不下,何况云城府署已下令隔离病患,她回广济堂日子绝不好过。
“青青,你虽和曹筱菱要好,但染疫是大事,她店里人多,万一传染给他人不好。而且,云城府署谢大人已经下令,为避免疫情传播,凡是患疫之人,居所都得封闭隔离。你若回去,必然影响广济堂生计” 。
“此话当真?”舒遇晴愕然。
这些日子,她都在将军府看诊,外面消息一无所知。云城府署下令隔离病患,她若回去,广济堂必受影响,她自是不想给曹筱菱带去麻烦,可将军府邸陈夫人已无留她之意,这天下之大,她竟无处可去。一时间她站立门口,心下戚然,进退两难。
华睿朗点点头,一只手挨上她的行李:“就在这儿,将养好再走”。
她回神过来,忙向后退了二步,离华睿朗几尺远才站住,抬首向他道:“我已染疫,千万保持距离”。
华睿朗却全无理睬,又向她走近了二步,固执得拿过行李:“在军营时,你我天天在医护所,并未有事,现在我更不会有事”。
舒遇晴不想因自己影响广济堂,当下又无其他选择,只得跟着华睿朗又回到府邸。她独处房间,尚无异常,拒绝了华睿朗安排下人伺奉,呆呆坐立窗前,只想早日离开此处。
静坐半晌,她想起给自己把脉,病症并无加重迹象,又给自己施针,希望病症快些消弭。待这些都做完,想到此症常常加重前毫无征兆,又提笔在纸上写下不同症状时相应调整药方,和相应针灸穴位,以备后患。
华睿朗送来按她药方熬的汤剂,看到书几上她新写下的药方,悉数收好,脸上淡淡微笑,安慰她道:“你吉人自有天相,在这养病,勿需担心”,其实他忧心忡忡,比担心华弘更甚。
舒遇晴一口气饮完汤剂,放回托盘,浅浅笑答:“麻烦你,你也每日饮些防风汤,以做预防”,她现下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顺势而为,内心对华睿朗收留她于此处感激不已。
深夜,舒遇晴的梦多了起来。
她浑身火烧,在净心庵的大火里痛苦挣扎。
窗外传来男人桀桀冷笑,身后是房梁倒塌的可怕轰响,她拼命推门却无济于事,最终脱力缓缓倒在门口。
她的母亲温柔牵起她的手,似乎要拉起倒在火海里的她从窗棂飞出去。
她猛地睁眼。视野里一片昏黑,周围静寂无声,只有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点点暗淡光影。回想梦中的火舌,皮肤似乎仍然在灼烧。
浑身燥热,她抬手摸摸额头,心知不妙。她坐起身,想下床喝水,却觉身体漂浮似云朵,随时可以倒下。强撑着坐了会儿蓄了点力,她挪到桌边,倒了茶水饮完,开始给自己施针。头重脚轻,拿针的手抖个不停,她默默给自己鼓劲:好不容易再来一次,舒遇晴不会被疾病击倒。
“青青”,门前现出华睿朗的人影。
“青青”,他又低低唤了一声,默立门口没有离去。
他怎么半夜在门口唤她?
“耀之,你进来”,舒遇晴呆滞了一瞬,在屋里应了一声,她很不舒服,需要他的帮助。
华睿朗应声推门。他心牵于她,她不要下人伺奉,他又不能整夜守着,只得隔着一个时辰过来低声轻唤,想着若她没有回应便是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