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缩在浴室的一角,感到疲惫,手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拨下了秦明月的号码,突然清醒过来,恼羞成怒地删掉了号码。
他才不要可耻地向秦明月求助。
现在这个样子要是秦明月恢复记忆绝对要笑他。
“我是郑渠,救我。”附加一张照片。
秦明月看着手机上一条来自陌生人的短信,发过来的照片是郑渠满身伤痕地躺在地上,红色的液体好像是血。
这时候大家都已经返校了,周日晚上返校,然后开始例行收手机和自习。
本来该班长坐在讲台上守着大家自习,秦明月来不及解释,直接让学委顶上去,学委一头雾水,但是习惯性听从班长的命令。秦明月拿着手机就开始飞奔。
秦明月的心脏跳得很快,她怕自己去晚了,就只有一具尸体,虽然她不太敢相信初中生真的会杀人,但是万一呢......她听说的学生恶性伤人事件还少吗?这样的新闻还少吗?
她能感觉到双腿在轻微颤抖,但是还是得奋力奔跑,短信没有具体说是哪一栋教学楼的楼顶,秦明月就一栋一栋找。
郑渠沉默着盯着那扇门,门上挂着一桶混合着冰块的冷水,所有一切都和以前一样,群发的消息。
地上是乱七八糟的油漆桶和满地的红油漆,粘稠的红油漆在郑渠身上往下滴,脸上都是油漆那种刺鼻的气味。身上是每一寸骨骼都要碎掉的感觉。
但是满脑子都在幻想秦明月赶过来的过程。
“吱嘎”,门被推开。
“小......”郑渠听见自己微弱的声音。
和以前一样,秦明月握着手机匆匆赶来,推开门,门上的冰水桶“哗啦”一声落下,冰块相撞的微小的声音,大概没想到赶过来的是个女孩子,看打扮似乎还是个好学生。
那群人一时之间愣住。
“Surprise!恶作剧快乐!”按照那群人给的台词,郑渠念到,他手里提起一个空的油漆桶,双手张开,似乎在微笑。
秦明月现在很冷,身上被冰块砸中的地方很痛,但是她不敢被疼痛攥住思维,现在是一名初中学生面临着严重的校园暴力。
她已经报警了,也不知道能送几个进去。
怎么回事,他看不清班长现在的表情,上一次班长好像很生气来着,因为自己身上的是红油漆,看不见伤痕看起来就像是坏学生的一个恶劣的玩笑一样。郑渠努力睁大眼睛。
但是这次班长没有像上次一样跑了——她这次拉着郑渠一起跑了,学校对于这帮家里有钱有势的学生政策就是:你闹归你闹,但是不许影响我们的升学率和闹到明面上去。
见他们跑了,那群人有点慌,秦明月直接脱掉郑渠手中的油漆桶砸过去。
满身红油漆的郑渠被拉着跑——他们当然没跑掉,被包围了,这里是一座正在修建中的的教学楼,为了不影响学校的环境,周内这栋教学楼是不施工的。
一群人围住秦明月和郑渠。
秦明月拿出手机,发梢还在滴水,手机因为放在校服内层,所以进水不严重。
“同学,现在自首还来得及——我已经报警了。”秦明月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死死攥住郑渠的手腕。
警察们赶到的时候,已经跑了几个学生,秦明月浑身湿透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郑渠更惨,身上的红油漆下面还有各种伤痕。
被抓住的只是几个小喽啰,他们不肯供出背后的“大头”,警察一问,他们背后的逻辑简单的可笑,“因为我不供出来他们,他们就会因为害怕我们供出来他们,就会过来捞我们,你不知道他们背后势力有多大。”然后巴拉巴拉。
审讯的警察冷笑,“我不管他们背后多大的势力,都得给我接受制裁!”
女警察带着秦明月和郑渠去医院看伤,两个孩子沉默,秦明月已经松手了,倒是郑渠死死拉着秦明月的手,满是红油漆的脸看起来惨兮兮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明月,“你不生气我和他们一起骗你?”
“阿嚏!”秦明月裹着警察给的毛毯,冷的直哆嗦,“郑渠,这件事归根结底是那群施暴者的过错,我要生气也是对那群施暴者生气。”
她觉得郑渠逻辑不对,这种事情归根结底不都是施暴者的错吗,郑渠也许不是完美受害者,但是不能因为受害者不是以完美受害者的形象出现就去责怪受害者。
郑渠不说话,“朋友”游戏其实是他找人传入这帮人耳朵里的,他入学以来也一直在主动招惹这帮学生的。
郑渠也知道秦明月在不知道这些的前提下,绝对会认为是施暴者的错。秦明月就是这样,脑子认逻辑,情绪可以在和她认为的逻辑里控制得分毫不差。
女警已经弄清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也不好说郑渠的好坏,郑渠毋庸置疑是受害者,但是秦明月也是无辜的,间接因为郑渠莫名其妙就卷进了这场校园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