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和秦父都是高中老师,被通知去医院看女儿的时候心脏都要吓出来了,喊学生自习,连忙赶去医院。
秦母来之前,郑渠靠着秦明月低声说:“喂,你之前不是这个反应。”秦明月还没问他什么意思,秦母就到了,风风火火地接她回家。
看着秦明月走了,郑渠安静坐在长椅上,警察给他爸打电话,他爸只有一句,“赔偿交钱联系我秘书,进去的话随你们的便,别来烦我。”
最后因为没人接他,警察只能自己开车送他回家。
家里果然没人。
郑渠把自己收拾干净躺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肚皮上,盯着天花板,思绪慢慢回到从前。
郑渠从进入初中开始就是个烂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注意到的秦明月,好像班里面的大家都在注意秦明月。她和郑渠完全就是两个极端,郑渠如他的名字,秦明月也和她的名字一样。
秦明月好像无所畏惧,所向披靡,渐渐的郑渠每天都在角落里幻想着她能让自己离开这个地方——他好像很惨,他爸不爱他,他妈妈生完他后失踪了,他爸经常夜不归宿,卡里的生活费是他爸秘书按时在打。
他好像很擅长说一些能够挑起别人怒气的话语,看着他们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就勾起火气,按住他的头,踹他的腹部,哪怕痛的要死,他依旧能用最灿烂的笑容回应他们。
别人说他脑子有病,郑渠觉得自己脑子可能真的有病。
别人生气地一遍一遍揍他,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开心的。
但是他不快乐。
有一次班上需要班长统计什么东西,秦明月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了黑板上,郑渠甚至背下来了,他把这个号码存在手机里,没有给备注,因为一看到这串数字,他就可以想到秦明月。
有时候他做梦都会梦到秦明月拉着他的手,带着他上了一辆火车,不知道目的地,梦里火车“呜呜呜”声特别悦耳,秦明月给他看火车票,是特别远特别远的地方。
被痛醒后,是他爸喝醉酒之后把烟头怼他身上。
那天是依旧是学校里那群所谓的帮派拉去不知名的地方,其实只要闭上嘴,他们就不会打的太过分,但是他们似乎也不明白,他们打的越狠,他嘴里吐出来的他们的痛处就越多。
那天他们没打脸,全在手脚和隐秘的地方,让他躺在地上,给他泼红油漆,把他手机拿过来,对他说,“我们来玩儿一个‘朋友’游戏吧,我们给你所有的联系人发你的照片,看看最后有几个人来。”
郑渠本来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忍受似乎要断掉的肋骨,听见这话,转过头,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好啊,密码是......”
那人站起身,狠狠踢向他的腹部,“变态。”
身体被骤然踢出一段距离,郑渠咳嗽两声,似乎出血了,“你们才是恶魔吧。”
“爸爸被小三拐走,每天回去都很痛苦吧;最好的朋友老是欺骗你,背地里说你是ATM很痛苦吧......”郑渠嘴里继续说着他们不为人知的痛楚。
那些人直接上手,根本不在乎自己之前的“不要打死人”的想法。每次和郑渠在一起,他们就总是忍不住动手,绝对跟这小子的嘴还有那股变态的气息有关。
但是他没想到他们给他手机里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也发了过去——他甚至没有存他爸的号码,他爸有事会让秘书转告他。
“我是郑渠,救我。”加上一张照片。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郑渠躺在地上喘气缓了一会儿,最后强站起身。
“还站起来干什么?”那群人开始笑
郑渠不说,提起空桶往自己身上泼油漆,似乎被自己的疯劲吓到了,几个人面面相觑,后面又抽着烟笑称一团。
他们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进天台的门上悬着一桶冰块和水的混合物。
“会来人吗?”有人捏着郑渠的手机问,“现在还没有人回复诶。”
话音刚落,就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开门声,以及那桶恶意落下的声音。
是个女生,看起来文文静静,喘着气,似乎被这个吓蒙了,怔愣着看着眼前好端端站着的郑渠。
郑渠也愣住了,但是他依旧站在原地撑着痛,一只手提着空桶,张开双臂像个神经病一样说,“Surprise!恶作剧快乐,班长。”
周围的人也跟着说“Surprise”,纷纷揽着郑渠的肩膀,笑得特别灿烂。
秦明月红着眼眶扇了他一巴掌走了。
没人拦她,秦明月走之后,郑渠第一次恶作剧之后笑不出来了,他直直倒下去了,好像终于撑不下去了,几个人见他睁着眼睛,但是怎么喊都没反应,颤巍巍地伸手探他的鼻息。
然后觉得没意思就走了,临走前把手机扔他身上。
“甘冈那个女生长得怪好看诶。”
“不知道是哪个班的,看样子和郑渠不怎么熟。”
“怎么,你想追啊?”
“追就算了,玩玩儿还行。”
好痛啊,郑渠想,胸口疼,肋骨疼,背疼,腿上也疼,脑袋也疼,心脏快疼死了。
直到天色变得暗蓝,郑渠才终于有了力气,他摸索着自己手机,用手指一个个拨号,中间还拨错了。每一根手指都在抖。
“喂,小少爷。”果不其然是那个人的秘书。
“把电话给他,我有话想说。”
“老板说您这样说就行。”
“......帮我一次,你把她带回家吧。”外面的“妻子”随便了,你带回房子里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