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若有所思,旋即在万里福闪闪发光的注视里,给予肯定,“你的法子很好。”
她熟练使用给棒子前先给一甜枣的举措,啪啪鼓掌。
当南石不明所以,仍保持前辈做什么,他也跟着做的想法中,跟着两手拍打后。
柳青深深吸了口气,努力遏制住眼皮的轻跳,赞叹,“想必你已经准备了很久吧。”
万里福闪亮的眼睛陡然蒙上灰尘,但责任的主人兴致高昂,毫不顾忌受害者的心态。
说实话,万里福真诚怀疑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正道的某人,到底有没有良心这种基本的东西。
她怎么给自己顺水推舟的那么利落,却不愿意给可怜的好心人一点生的希望。
难道,他还没表现出自己于此事里的无辜纯洁吗?
万里福陷入深深的怀疑,不过面上,露出虚弱的微笑邀功道:“在下不过是尽绵薄之力而已。”
柳青频频点头,视线飘向边上神情舒缓的南石,看出他露出的发自内心的赞同后,冷漠爬上女子上一秒还含笑的眼,“确实绵薄。”
她眉眼微垂,带着种无视却极有存在感的透彻,“你既然派人蹲守这么久,却仍稳坐你的钓鱼台,唔,可见是运气好,鱼竟然自己就送上了你的门。”
柳青言语轻缓中,寒意一寸寸的上涌到万里福心口,“二老板虽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脾性,前面的作态倒也不像预谋很久。”
她用手抚弄腮旁,“想必,你要钓的鱼,并非我们,拿不到二老板想换到的筹码,便休要从二老板的嘴里,撬出半个字。”
“二老板想要的筹码,在五仙教手里。”
她笃定道,可万里福竟然无法从中看出一丝自得。
想来,一个人若是心狠手辣,就算能让人顺服片刻,也不如狠辣的背后清明如此。
万里福长长叹了口气,眼里恨意悄然被埋藏更深,朝柳青拱手道:“请前辈恕罪。”
柳青同样叹了口气。
低声道:“其实,我本不想戳破二老板最后的面子。毕竟,若是一个人连最后的面子都没了,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何等的事。”
万里福脸庞僵硬,满腹心事无人说。
柳青啧了一声,颇为欠揍的喃喃自语,“可惜我再也忍不了,有人不停的在我面前犯傻。”
虽然柳青不是南石的师父,但作为江湖老前辈的偶尔教导,倒还可以让她忍受一二。
万里福忍不住偷偷地低头,斜了边上的南石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而南石,抿起了唇角,凝望柳青和万里福突然融洽的气氛。
他们仿佛突然达成无言的默契,万里福忘记柳青对他进行的一系列威胁,柳青则忘记万里福反复的嘴硬。
于是,万里福托付终身般婉转道:“在下便静候前辈的佳音,还望前辈多加保重。”
万里福恳切行礼,快要被掏空的情报让他努力维持的讨好笑容有些不伦不类。
柳青没再为难他,笑盈盈的拍拍万里福的肩膀,“多谢,你也保重。”
话音刚落,她在万里福放松的视线里手掌忽然横劈,那一抹茫然的惊愕,恰好落于柳青站起的影子中。
冬日里的风吹过挂满义庄的白幡。
城市里的烟火气息分明距离此处不过两条街的距离,却隔成了两个世界。
南石默然垂眼,一时猜不出前辈劈晕万里福的意思,只眼睁睁地看着条人影自由落体的磕上棺材,发出沉闷声响。
灰尘从锦袍两边扑面而来,柳青随手挥开,眼神向周围一扫,已然看到万里福交代的,五仙教所定下的几具棺材。
她脚下微动,身旁的幡帘垂下的数条细带却没有惊起,只让她静静地掠过地上未清理干净的纸币,手指敲上棺材板。
“咚咚咚。”的清脆声中,柳青就扯下一条细带,扔给几丈外发呆出神的小道士。
“把他的嘴堵住,手脚捆住。”
柳青淡淡道,已经轻手轻脚地掀开棺材盖子,她随意的扫过显然刚换过新的白布,手指捻住边角,往旁边掀开些许。
她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一手突兀急促的摸向腰间鞭子,可旋即,她懒散地放下手,将脸凑到那细小的如同微尘的脚印边,笔挺的鼻子嗅了嗅。
一股难言的馨香混合着恶臭冲入柳青的五脏六腑,让她倏地闭气,但她平静无波的眼底却显出了然的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