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你说实话,是不是你?”病床边的刘队已经忙成一团,和其他人一起进行着急救措施。何汐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倒是有些不平:“他要是死了怎么办?这样对其他受害者不公平。”
手上的黑伞自己开始颤抖,里面的怨念似乎在对外警告着什么。
“真不是我,”江胤觉得自己也没有撒谎;把邓开升吓到晕过去的是孙怡,自己只是不让他发出声音而已。他还是刚才的样子,无辜中透露着与何汐几乎一样的不知所措——他清楚何汐的性格,知道自己只要再嘴硬一会就基本能够糊弄过去。
“那他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床上的邓开升已经开始口吐白沫,面色紫青并伴有抽搐,刘队他们几人合力才能按住他。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他在接受审问后太害怕了?”江胤也感觉有点对不起刘队他们,但还是坚持着自己原来的说法:“我刚才确实有对他动手的想法,可我都还没在他面前显形他就变成这样了。”
何汐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哭笑不得的看着江胤:
“还好你没动手!你没动手他都变成了这个鬼样子,要是动手了他不得直接死在这里?!”
“我倒是愿意这样,”江胤看出何汐已经相信邓开升的晕厥和自己没有关系,打算把这场戏演完。脸上露出了些温暖的笑容,声音里却透露着深深的厌恶与排斥:“他这种垃圾就是死千次万次也不为过!”
“不过,他被抢救过来了也好。这人渣本来就怕死,把他从死亡边缘救活过来再让他慢慢体会死亡临近的绝望不是更好吗?”何汐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说出了多么恐怖的话,不再去看床上那具令她作呕的人体。
“怎么感觉她有点入戏太深了……”
何汐他们开始还能够待在病房一边看着抢救过程,没过多久就被焦头烂额的刘队打发到了病房外,再然后又被不明情况的医生赶到了走廊里去面壁,直到时针指向下午一点后才见到有人从单间里走出。
“准备去湾井小区!局里的人把嫌疑人名下的房产信息传过来了吗?”刘队没去拿一边已经准备好了的盒饭,写满严肃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明显的疲惫,但眼中仍亮着光。他在看到何汐后像之前一样让自己的面色和缓下来,可长时间的高强度专注已经让他的表情僵硬,很难再做出变化。
“你跟着我们吧,等忙完了我再送你回去……你今天有事吗?如果有事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打车。”
“不用不用,我跟着你们就好,不用这么麻烦。”何汐跟在刘队边上,想都没想就这样回答,就算是反应过来后也觉得没什么——她相信看店那两人的能力。
她和江胤都很想问问刘队邓开升的情况,不过看他这样子,大概是抢救过来了?
“资料已经传了,我们的人也到现场了,正在进行初步勘察。”
“嫌疑人的生命体征已经趋于稳定,但现在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对外部刺激没有反应。醒来只是时间问题,但钟哥说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几人走出医院大门,那几个年轻警察一直围着刘队汇报着当前的情况,汇报完毕后就同来时一样上了车。
何汐拉开车门,还想等着江胤一起上车,转头就看到那抹红色立在路边,眼睛一直望着出城的方向。
“他又在想什么?”
江胤来的时候就觉得这周围的环境有些眼熟,现在终于想起来了这是什么地方:当初他从定恒山公墓回市区的时候,看到的第一栋建筑就在这里。这里离定恒山公墓很近,就算是走过去也要不了好久;如果不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带着何汐去拜访那位汉服女孩。
何汐也不好提醒对方,只能用力的咳嗽几声,希望以此吸引对方的注意。
等到江胤上车,刘队也刚好发动车子,两辆警车一前一后的离开了403医院。半小时后,当两辆警车闪着灯开进湾井小区时,一下就引起了众多小区居民的注意。
湾井小区在临海市算得上是高档住宅区了。作为南城区新开发计划的第一批产物,这里凭借优良的地理位置和便利的交通吸引了很多有钱人入住,环境也可以说是幽静典雅,就连附近的派出所都成为了临海市整个警察系统内人员的向往之地,就因为这里的犯罪率实在太低了。
可就在今天一个上午的时间里,湾井小区上空的警笛声几乎从未停息,不断有警车开进来围在13号楼边上。搞得小区里人心惶惶,一度有认为是有人想要在这里发动袭击。
尽管太阳高照,但何汐在下车的时候还是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就连躲在阴影下的江胤也感觉到有些奇怪——这里有小幅度的气温下降都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毕竟临海市南郊有多条河流经过,空气湿度大造成的阴冷很正常。可这里的寒冷实在太过诡异,每一次呼吸都像直接吸入了冰块一般直击人心,让人无意识的发颤。
寒风吹过,已经掉光了叶子的树枝丝毫不动,在空中发出萧瑟的响声。楼栋之间的距离近的让人有些压抑,如同处于一个时刻都会倒塌下来的巨坑当中一般。
黑伞再次自己颤抖起来,比上次要剧烈的多。如果说上次只是单纯的警告,那这一次完全可以被称为濒临死亡时发出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