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雨缠缠绵绵地下了一周,将首尔的土地淋得湿透。
过去的这三天,有关w酒店和数位艺人涉d事件的爆炸性消息在各大门户网站疯狂发酵。关于涉事人员,网民们深陷各种推测之中,结合媒体的拍到的图片来看,舆论场围绕着L姓女星是否为李蒽熙争论不休。
而李蒽熙的粉丝们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在她们眼中,一路走清纯挂的女孩子甚至连绯闻都没几条,被经济人庆姐保护得很好,怎么可能和这些事情有关系。因此进行了三天的洗地,甚至将枪口对准了前段时间出圈的金有情——
「要说李蒽熙被捧还不如说金有情才是那个资本的宠儿,你们怎么不去问问你家蒸煮《容卢》的资源是怎么来的?看看这张图对比,蒽蒽出道三年,今年二月才接到J家形象大使的饼,金有情不过三个月直接穿上了J家定制,你们说谁才是那个背靠资本的人?」
当然,不乏各种洗地的——
「再来个图。这是李蒽熙五月的行程,1号到8号都在釜山,一直没确定去,她是8号下午才赶上慈善晚宴的,因此主办方准备的裙子本来已经决定给另一位女艺人H了,后来蒽蒽赶到后临时决定继续使用的,谁知道会不会这裙子还回去后谁又穿了!不传谣不信谣,我们等待一个真相!」
「李蒽熙实惨,金有情挤掉她的饼不说,连H都要眼红她的赞助啊?」
「插播小道消息,李蒽熙在慈善会上居然准备捐了出道所得……佩服!她哪里有钱xd啊!」
「金有情这次栽了!被抓的不是李蒽熙,旁边的经纪人是金有情的经纪人!!尚可美在给金有情拉皮条铺路,赞我让我上去!」
「我的天,意思是金有情可能知情?」
……
原本就战火统一的李蒽熙粉丝看到这条评论更是来了劲儿,在各级粉丝群里发布任务,要求人人点赞,甚至有人跑去了位于江南狎鸥亭的Hok娱乐楼下静坐示威,就连庆敏熙的手机号也被李蒽熙的粉头打爆了。
一般来说,经纪公司的账号会第一个被愤怒的粉丝@爆,粉丝和后援会质疑公司法务不作为任凭谣言四起,其次就是希望经纪人能够以个人名义站出来力挺自己的艺人,以证清白。
而这些,都叫做公关。
李蒽熙不糊但也没有多红,即便如此,还是有五六个代言在手头上,这些天的舆论之下,已经有两个品牌商明确表示艺人形象可能和背调不符,涉及违约,要求解约了。
庆敏熙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没空同金有情见面,便约了她来经纪公司交流情况以及准备公关。
金有情按下电动门开关。
公司的走廊里陈列着一些名人前辈的签名照片,他们那闪光的眸子像是在对每个怀揣梦想的人招手。
讽刺的是,李蒽熙的艺术写真,也被单独挂在了新秀墙上。
那她的梦想呢?
是冰箱里长满了白毛的辣白菜,是刚刚磕破放进热油里就散开恶臭的臭鸡蛋,还是交不起电费在冬夜里蜷缩的脚趾?
没有钱的人,没有尊严的人,被诋毁踩到泥土里的人,有的只是无边的黑暗。
所以蒽熙啊,你千万不要这么容易就倒下。你要努力地挣扎,努力地哭泣,再努力地死去——那对你而言,也许是最好的解脱。
金有情嘴角弧度轻挑,她摘下墨镜径直向前走去。
雨点粉身碎骨地砸向窗玻璃。
庆敏熙的办公室内,金有情一边等着她会议结束回来,一边浏览着网友的精彩评论。
粉丝群里她早有照拂,希望大家不要回应任何质疑。尽管有些年轻气盛的粉丝不大同意,认为这些造谣抹黑了自己的偶像,但她再三安抚,加上理智粉的劝导,已然安静平和许多。
不多时,手机界面上传来一个陌生固话号码,她犹豫了会儿,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有些喧闹声,金有情皱着眉头仔细听了会儿,漂亮的双眸倏而睁大。
“有情啊,是妈妈。”
她将手机拿远,又确认了下号码,心里滚烫起来:“亲爱的朴女士,你在哪儿?”
“我在公用……电话亭给你打电话的。有情你听好妈妈的话啊……”朴茹珍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这两天看到了新闻,你没事吧?”
金有情将办公室的门关上,走至窗台边道:“我没事的。妈,你最近在木浦怎么样?”
“别管我了啊有情,”朴茹珍握紧电话,声音有些虚弱,“我好像看到你爸爸的身影了,在水产市场……他就站在前边那个收旧家电的老板家门口,看着娱乐报道……他一定看到你了……”
出于好赌的天性,金大志向来狗鼻子灵得很,哪里有钱捞他就去哪里,不管黑的白的都干,就为了坐在牌桌上快活似神仙的那几秒。
在那次对峙的事故后,李佂宰给了笔钱放话逼走了他,金大志才不敢太过胡来。后来的后来,她又出了那莫须有的丑闻,金大志也许直觉晦气,担心受牵连被抓去拘留,再不敢联系她和母亲。
她的日子才透入一丝光来。
金大志还有胆子跑去木浦。
眉心微拢,金有情很快镇定下来:“妈你离他远点,不行就搬回我这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想了想,语速有些急:“还有,我换过手机号你知道的,他一时半会儿摸不过来,不要担心我了,我会保护自己的。”
朴茹珍努力地闭了闭眼睛,声音尽管疲惫却十分温和:“搬家的事我要再考虑下。有情啊,如果不是最近的新闻,我也不会用公用电话联系你的,我是怕被他找到,手机里已经把你新的联系方式也删除了。”
“嗯,”心下淡淡熨帖,金有情抿了抿唇,似是想起了什么,“还有,妈……”
“嗯?”
“……我没有做过那些事。”
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
我没有吸/毒,我没有从事过毒/品的交易,我不是那样不堪的人,我……堂堂正正。
那些后悔没有说出口的话,像开闸泄洪般肆意奔流,却又被极好的自制力止于唇齿间。
电话那头一怔,顿了顿,温煦的声音倾洒下来:“妈妈知道的。”
阵雨初停,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
这座城市苏醒过来,越来越嘈杂的鸣笛声透过玻璃,向这里涌来。
电话里朴茹珍的声音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而坚定:
“妈妈一直知道的,所以不用解释。你是妈妈最棒的女儿。一直一直,永远永远。”
若是没有生病前的她,眼睛该是汹涌成了樱桃般的红色。金有情掩饰般轻轻嗯了一声,掐断了电话。
庆敏熙身着一袭裁剪得当的Dior春夏纯白连衣裙,推门而入,将文件夹随手一抛扔在桌面上,双手叉腰低声骂道:“一群酒囊饭袋。”
金有情平静地将冰美式递了过去,坐在沙发上等待她继续扫射。
“危机公关的黄金四小时已经浪费了,24小时内也没有任何方案,就说等,等到这颗老鼠屎毁了一切?”庆敏熙揉着太阳穴接过咖啡,对那群决策层的领导无语至极。
“没准李蒽熙在公司的后台不止一位呢。”金有情慢条斯理地开口,一语道破本质,“再等下去,等来的只会是警察厅的通报。”
“李蒽熙?”庆敏熙皱眉,复而责怪自己太忙未能和她通信,她表情有些严肃,“有情,你知道那夜被抓的人是谁吗?”
听她这么问,金有情自然明白了什么,冷静地陈述心中猜想:“李蒽熙跑了……又或是找人替了她。”
“没错。”庆敏熙对她的毫不意外倒是有些另眼相看。
她眯起眼睛,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从不需要刨根问底,既然三天过去警察厅没有放人,便说明金有情有十足的把握让尚可美牢底坐穿。纵使她没有办法说服高层弃车保帅,但不代表占得先机的她们不能做些什么。撇开李蒽熙,她们也可以一点一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