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飞行,暴雨,交通堵塞叫不到车通通不是问题,能击垮江烟脆弱敏感自尊心的,只需要一根鱼刺。
刚回来就表演了一个丢大脸的节目。
她没当场哭出来,就算是坚强了。
回家的路上,司机旁观着比几个小时前还更尴尬与死寂起飞的气氛,脑子里跟看电影似的把八百集狗血豪门剧过了一遍。
林冽长睫一扫,桃花眼只瞥见一个圆圆的后脑勺。
红色的围巾盘了两圈,她也不觉得热,不知道外面并行的车主飞速间投来目光时,会不会误以为是冰糖葫芦成精。
没多久,车子停下。
车门的锁一开,江烟回过神来,没什么力气地跟着要下车,脸刚从车窗移开,猛的发现上面印了一道淡橘色的唇印。
她微窘,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掉。
然后才提起裙摆,小心地避过水洼下车。
抬头一看,林冽已经离她一米远了。
冰糖葫芦立刻小碎步跟上。
踏过石子路,两人停在三层的独栋别墅前,他输入密码,将大门推开,人却没打算进去:“我还有约,你先休息。”
江烟:“这个点了…”
林冽听着她的低喃,奇怪她怎么突然自动代入了查岗的角色,生硬到有些好笑。
她从他的臂弯里钻过,走进家里,借着玄关的灯,检查好裙子没有弄湿后,见面前的人影没动,提醒:“那你得快点了,已经很晚了,别让人等太久。”
林冽:“……”
江烟弯下腰打开鞋柜。
冰糖葫芦的影子缩成小团子,化成一颗红色山楂。
她仰起头来看着他:“要换一双吗?”
林冽才发现鞋面上沾了雨水,他微皱眉,在她指尖要碰到前,半俯下身去拿起,“好。”
江烟不自在地收回手。
距离缩短,他微棕的瞳仁泛着微凉的光,唇角依旧是勾人似的笑,居高临下,看着总觉得不太正经。
她鼓了一下腮帮子,有点气馁。
每次对视,心跳都会变得麻麻的。
她本来是要……对,找拖鞋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仓皇收回,继续在柜子里寻找。
尽收于眼底的全都是男士的。
她越找越慌。
林冽的手越过她的头顶,拉开最上层的防尘盒里,骨节分明的手拎出一双淡粉色,毛茸茸的棉拖,无名指上的钻戒被绵柔的布料衬得亮亮的。
她恍然:“…谢谢。”
他侧头站好,稍微整理了下领带,没等她慢吞吞地换棉拖,只道:“早点休息。”
接着带上门,彻底留给她清净的空间。
江烟其实对这个新家并不陌生,在一开始提出要购置时,就是江露亲自设计搭配的,每一步的图纸都会发邮件给她确认,就连电梯内壁要绘制的图案都是请她喜欢的插画师来……
她那时候想,总不可能都依她吧。
现在却好像闭着眼都能把这个家走一遍。
极简的法式风格,没看到另外的帮工管家,江烟甚至在流理台上找到了还未开封的杯碟和烧水壶……
除了主卧有居住过的痕迹,其他地方就像被冰封了三年。
他是真的不在意。
完美,华丽又空洞的一座伊甸园。
外头还有大风声,江烟有点害怕自己待着,洗过澡后,煮了热水,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的药。
她有轻微的心悸和恐慌症,只要遇到超出她能控制的事情,心跳就会快到难受,会陷入严重的焦距中。
短短一天的经历,她已经开始察觉身体不对劲了。
江烟吃了几颗药,待在一楼里拼了会乐高,等药效上来,才困顿地起身。
忽的,在电光交闪的刹那,她好像看到窗外有什么东西缩在墙角里。
她被吓得差点晕倒,喘着气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只浑身湿透的小狗狗。
暴雨没有停歇的兆头,欧式酒庄内的葡萄树上还未成熟的果子被拍碎在地,青涩的果香在寒风中飞行。
陈陌在半个小时前收到江烟回来的消息,自觉得林冽今晚是不会出现了,便欣然接受了助理的安排,邀了一众娱圈长腿模特小花来庆生切蛋糕。
其他人并不知情,季檬张望着问:“林先生呢?”
“你问我?”陈陌对她的心思心知肚明,“我怎么会知道,”话落,手下凑过来跟他低声汇报了几句,他笑着改口:“啧,不就来了吗?”
嘀嗒一声的密码锁后,林冽踏入了这间私密包间。
比想象中的还要热闹,那么多张陌生的脸孔突然出现,他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
奈何眼型生得太好,自带深情的小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