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得回去和那家老爷交差,既然如此,就先走了。”安平说道:“剩下的事情,只怕是个大麻烦吧?”
“暂时无法确定。”谢必安道。
“嗯,也是…总之辛苦二位了。”她行过礼,笑道:“那么,日后有缘再见。”
时午也跟着有样学样回了礼,与安平辞别后,她虽然知道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但还是在归程路上忍不住问谢必安,他与安平之间是从前就认识了吗?为什么她还能记得呢?
“恩。”谢必安倒是直截了当的承认,而后简单解释道曾经有些交集,但并不是特别重要。
可之前听安平所讲,至少也是救命的情谊。若当真到了这一步,怎么会是无关紧要。真是想想就好奇的要死了。
谢必安不肯说,回头有机会,干脆问问其他人好了。下定了主意,她也就不再继续纠结于此。
两人回到酆都后,一刻也没有耽搁就立即去了阎王殿。时隔许久再一次回到那间高耸却阴森的大殿之上,时午心情多少有些复杂,现在看上去好像又在进行鬼魂的审判,通过守卫穿过话后等了小半晌这才得以进入。
殿上现在照例只有阎王与判官崔珏在,谢必安简明扼要地将这一路的见闻向那两人复述了一遍,但或许有些过分的简明扼要,连时午都觉得或许多少需要一些补充。
“龙穴阵眼处被人下了,对方是谁暂时不得而知。”
“有找到幕后之人的线索吗,”崔珏听过后,沉吟片刻,接着问道。
“没有。”
“发现那个法阵后我们就立刻回来了了,现在该怎么办?”时午问。
崔珏看向主位上的阎王,眼神意味不明,嘴上慢悠悠地说道:“如今看来,这幕后人的做法更像是通过邪阵,来借龙脉的灵气,因此才影响到此地上下所有生灵。殿下以为呢,若是坐视不理,可不太合适吧。”
“既然已经影响到无辜性命,就不可再当小事对待了。先将那邪阵破坏,再找到制造这一切的幕后真凶。无常府,此事你可有把握。”
“没有。”谢必安诚实回答:“从前未曾见过有人当真用过这等术法。”
“…那你是如何看得出来的。”好像没想到会被拒绝的这么干脆,阎王面上一僵,又问。
“曾经机缘巧合见过一次。”谢必安说道:“我会尝试,但不一定有把握能解决。至于那幕后人…既然是用人血绘制,找出那血是什么人的,应当可以做为线索。”
“很好,那么此案就交予无常殿负责,有了进展务必上报阎王殿。剩下的,全凭决断。”
“是。”谢必安平淡地回答完,带着时午就离开了大堂。只不过临走之前,她去看阎王的表情,却好像愁绪满面,暗藏心事一般,让她不太理解,莫非这次事情特别严重?
已经定好行动计划先去破坏那法阵,而后再想办法找出背后主使,因此时午与谢必安再次返回了人间。只不过这丝毫不知前因后果,茫茫天下去找一个身在暗处的人,当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无论容易不容易,总归都是要去的。
再次回到那处山洞,时午作为在这方面一窍不通的外行,也好乱动,免得帮了倒忙倒成了捣乱的那个。
她之前只见过绘制阵法与起阵的过程,还从来没见过该怎么破,这次能有机会见一见,倒也算是长见识了。
就见谢必安拔出自己的剑,催动咒术。瞬间,整个洞内便乍起一阵无根的狂风,吹得时午险些没能站稳,她辅助旁边的石柱才勉强稳住身形,再去看眼前,那法阵正发出幽暗的散发着浓厚不详气息的诡异光亮,好像因为感知到有人想将自己切断于是怒而暴起,好像一个有着神识的生物一般。
时午在一旁观看,都觉得这暴涨的邪气让她心神不宁,仿佛被丢进了刺骨寒冷的坚冰,又像在沸腾的热油中被浸泡。
她赶紧按照曾经学过的,开了一个结界,勉强将自己护住,再去看谢必安,对方却好像什么都没被影响,继续意念御剑施法,剑刃破空划过,斩断纠缠而来的怨念之气,而后准确无误地直向阵眼而去,下一秒那原本就横冲直撞的怨气更是暴起,却好像知道什么叫柿子该挑软的捏似的,避开谢必安直冲着时午而来。
忽地见自己成了被选中的目标,第一次面对如此情况时午自然是懵的,下意识地拔剑抵挡,却发现对方的力量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挡得住的,只一瞬间就被这一击打得向后退了几步,准备再次起阵防御。那头的谢必安原本正在准备破阵,发现后方的情况后,也跟着掉转了目的地,先纵剑向此处而来。
可没想到的是,时午在接触到这股怨气以后,对方竟然像是被一张无形而强劲的网兜住了一般被隔离在几步外不可向前,不知是被那屏障阻挡,还是自己停下的脚步。
原本脑中一片浆糊般混乱,学过的所有法术阵法一个个在脑子里遛弯就是选不出该用哪个,千钧一发之际只以为逃不过这一下的时午见此,也愣住了。
她停手,可面前这股到处都是不详气息的力量也没有继续攻击,反而仿佛化作了柔软的雾,弥散开,跃跃欲试着上前,而后便像是被人掐断了喉咙般扭曲着彻底消散了。
“我不是说过这种情况应该先怎么办么,愣着做什么?再晚一点你是想——”谢必安已经将阵眼击破,而后立刻收了剑到时午面前,语气不善地问道。
这种时候说自己没反应过来,未免就显得有些太玩笑了,她尴尬地挠挠头,转移话题道:“可是我看这…这股怨气刚刚突然在面前就停了下来,就觉得有些好奇,方才明明还那么凶…你别生气,这不是没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