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下次一醉方休,是什么时候。
十七心思愈发飘远,好在有怒目睚眦面具遮盖,她的异色未被这二人发觉。
卢五郎付了钱,三人戴着面具继续往前处逛。
逛着逛着,星月来光,灯火热亮。
在一处卖发饰的摊子前,卢倾欢驻足了许久。
摊主是个温柔清秀的年轻妇人,身边还带着一垂髫稚子。
看卢倾欢久不选定,又衣饰不凡,以为她是没看上这些,主动开口招徕:“这都是我自己做的,样式都是独一无二,娘子何不戴上看看?”
摊主声如其人,轻和柔曼。
让十七想到了同样楚楚温柔的阿娘,跟卢倾欢建议着:“七娘,要不试试?”
卢倾欢也并非没瞧上这些发饰,相反,因样式别致新颖,个个都喜欢,挑花了眼,不晓得该选哪个好。
听十七主动说让她试试,她立刻依言,就着摊前的铜镜,一个个依次往发间插。
悉数试戴完,卢倾欢笑盈盈地问十七:“十七哥哥,你觉得我戴哪个好看。”
十七被问得滞了一瞬。
这与先前吉华村的女娘们问得一模一样。
她们也总爱拿着首饰过来问自己。
——十七,小兔子与小燕子,我的木簪子刻哪个更可爱?
——十七哥哥,我今天的发髻与哪个钗子相配?
——十七阿弟,你看我是簪红花好看,还是簪黄花好看?
想到远在北地的那群可爱姑娘们,十七看着面前笑眼弯弯的倾欢,不禁宠溺一笑,“你戴哪个都好看!”
卢倾欢听了,笑意更深。
十七挑出几跟珠钗,递至七娘手心,“不过,这几个,在七娘发间,尤为美丽。”
七娘脸上蓦地发红,耳尖热热的,瞳孔放大,手里不自觉得攥紧了钗子。
少女羞怯,不敢让心上人晓其心意。
避开十七,七娘羞转过头对着卢照昱扬声:“兄长,我就要这几个了。”
卢照昱疼爱妹妹,除了七娘手里攥着的,剩下的也全都买了。
逛了大半时,十七在一卖绣品的货摊上看到了剑疆与刀穗。
有串五色刀穗编织得紧实硬气,在这些精致的绣品旁,反而显得有些打眼。
十七一眼看中,直截了当地与卢五郎说想要这个,卢五郎乖巧地付了钱。
之后她又在别处挑了根马鞭,选了几条发带,不消她言语,只一个眼神递送过去,卢五郎便主动掏出了荷包。
十七与卢倾欢都挑到了喜爱之物,只卢照昱光顾着付钱,未曾给自己选用些什么。
正好看到卖折扇的长摊,十七与卢七娘商量着帮卢五郎挑几把扇子。
卢五郎也没拒绝,由着她们拿着折扇一一在他跟前比划试看。
选了好些个,十七都不满意,觉着这些折扇都与五郎的俊美不相配。
唯独有一画着竹丛的扇面,勉强入眼。
可目及五郎的好颜色,心下又难免叹息。
唉~终究是死物,再怎么勾画重墨,也不及五郎一分清隽。
她也不勉强自己,觉得不合眼,索性不选了,另外择了个精巧的扇坠,系到五郎已有的折扇上。
只一个扇坠,十七嫌少了。
又带着卢倾欢去别处,帮五郎挑了条白玉躞蹀带,这才罢休。
逛完街市,花了一个半时辰,有些饥肠辘辘,该用饭食了。
十七本欲带他们兄妹去附近酒楼。
卢五郎却适时提起上次吃的馄饨:“正旦那夜分别前,我们在街角那家小吃摊上吃的馄饨,味道很是不错,我兄妹俩许久未吃过了,有些怀念这滋味,十七何不带我们再去尝尝?”
十七自然应允。
几人坐了马车,穿过三街两巷,找到了那家馄饨摊子。
每人各点了一碗馄饨,十七怕他们只吃馄饨不够饱腹,又与摊主点了些旁的吃食。
总共也没花几个钱,却让几人都吃了个大饱。
吃完,卢五郎送十七回花袭楼。
长甫驾着马车,马蹄突突疾速,很快就停到了花袭楼的后院小门。
目送十七下了车,卢七娘隔着车轩打趣她,“十七哥哥,这回分开,你可莫要跟上回似的,突然就找不见了哦。”
十七没作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马车离去前,卢五郎忽然下了车,从长甫那接过画着鲤鱼的几个纸包。
将其转递给十七,“这是蒋记的糕点菓子,端午那日我看你在观碧阁吃得很得味,猜你爱吃,就让长甫给你买了一些,天热糕点不能久放,记得早些吃完。
下次等你得空,我再邀你去观马球赛,若是你想上场,我也可以寻些人组一局。”
十七开心接过纸包,“好,那下回再见。”
她爱甜食,没想到卢五郎居然看出来了。
带着糕点与买的其他东西,十七欢欢喜喜回了花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