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暴雨倾盆。
苍穹之上,一道闷雷碾过,混合着女子清厉的嗓音,风雨声显得更加浑浊。
“叶凌云,你还准备躲在这条狗身后到何时?”
绯衣女子手执长剑,剑锋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白痕,她的嗓音在雷声的附和下显得更加恐怖。
“你这孽畜,居然还没死。”叶凌云转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颤抖道,“当初,我就应该直接将你这不孝女挫骨扬灰!”
还没等绯衣女子有下一步动作,叶凌云身前的暗卫就将剑横放于身前格挡。
即使他身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剑伤,血红的皮肉绽开着,宛如恶魔嗤笑般骇人。
他喉结动了动,“叶清,他毕竟是你的父亲,放过他吧。”
绯衣女子乜了他一眼,“我现在叫缺月。”
“还跟他废什么话,纳命来!”
身后一动作迅疾、体态轻盈的女子,手着银针,内力运转,躬身急速奔来。
而后,双手一挥,银雨便完美绕开缺月袭向那暗卫和叶凌云。
这暗卫虽说已是强弩之末,可是动作依旧敏捷。
他先是身形一侧,迅速一转,便躲过了大多数的银针,可还是有一根银针擦过他的面颊。
若是没有身后的叶凌云需要庇护,以他的武功,自然可以完美闪避。
不幸的是,银针上混有剧毒。
“扑通”一声,他猛地单膝跪地,紧紧捂住胸口,神情痛苦,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怒道:“想不到堂堂血雨魍魉,还会用这种手段。”
一旁,绛紫色衣衫的女子逮住机会,长鞭一甩,便稳稳钳制了他的手臂。
紧接着,缺月剑光一闪,一节手臂就飞旋于半空之中,重重落下,再是一个旋身,佩剑直击那暗卫要害。
暗卫闷哼一声,“你……”
缺月没有耐心多作废话,她眼眸低垂,迅速抽剑。
霎时间,血雨喷出,洒在缺月绯红色的裙摆之上。
她身后的暗卫,双眼一翻,僵直的倒在血泊之中,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缺月,似是不甘,又似诅咒。
一阵微风拂过,缺月裙角上绣制的曼珠沙华似乎是受了人血的滋润,开的更加妖艳夺目。
等缺月转过身,叶凌云早就不在原先的位置,丢下这个跟随他多年的属下,自己逃之夭夭。
乍然,一道信号弹的声响传入几人耳朵——正是血雨魍魉的急令,此令一出,任务目标必须生擒。
缺月对此置若罔闻,轻笑一声,“想跑,没那么容易。”
只见缺月脚尖一点,轻功跃起,而后一上一下穿梭在山峦之间,最后落在泰山的最高点。
缺月目力极好。
她极目远眺,透过片片浓阴,终于在不远处的小山窝内发现了叶凌云的踪迹。
叶凌云此时正策马狂奔,黑色的骏马扬起雪白的马蹄,雨花四溅,似是小蚂蚁般移动着,眼看着有逃出生天的趋势。
缺月脚下一轻。
下一瞬,就从叶凌云头顶上方落下。
她剑倚大地,双腿一钳,叶凌云便被生生拽下马,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
而此时的缺月则取代了叶凌云之前的位置,她勒住骏马,吁了一声,马儿便人立而起,响亮长嘶,稳稳停在叶凌云面前。
叶凌云吓得连忙手脚并用想要逃跑。
缺月拧了拧眉,利剑出鞘,出招极快。
叶凌云只能看见一缕强光掠过,而后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的脚筋被挑断了。
缺月跳下骏马,用剑鞘抬起叶凌云的下巴,扯了扯唇瓣,“怕什么,怎么见到女儿就跑啊,一年没见了,你都不想我吗?”
“别杀我,别杀我!”叶凌云吓得双手抱头,“刚才是我言语过激,冲撞了血雨魍魉的缺月大人,实在对不住啊……”
呵呵。
方才有人家撑腰,躲在人家后面大放厥词,现在没了靠山,又成了个缩头乌龟。
缺月冷笑一声,“叶凌云,你可真是一成不变啊!”
叶凌云看缺月眼神阴鸷,明白今日他是难逃一死,而后话锋一转道:“你杀我可以,但求你别杀叶沉,她年纪还小。”
叶沉。
“没想到你这么个贪生怕死之徒,也会为了你那好女儿甘愿赴死。”缺月顿了顿,“你可曾记得,你还有位女儿,叫叶清。”
叶凌云看着缺月的模样,心中骇然,双手奋力拖着笨重的身体前进着。
缺月迈步,一双玉足碾过叶凌云的双手,“你为了爵位,活埋亲生女儿。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叶凌云也是疼的龇牙咧嘴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嘎吱声,满头大汗的喘着粗气。
正当缺月准备出剑将叶凌云一击毙命之时,一道绛紫色身影闪过,缺月那一击就被生生打断。
缺月顺着源头望去。
只见柳梢枝头,一绛紫色衣衫的女子正静静站在那里。
一双桃花眼柔情似水,再配上天生雪白的肌肤和朱红唇瓣,面容极媚。
她手中长鞭之末,正裹挟着叶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