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多铎常年跟着多尔衮习武,反应极快。他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我给你鞭子,可不是让你抽我的啊!你这姑娘,怎么这么刁蛮!”
“你说谁刁蛮!”小玉儿拿着鞭子追着多铎满院子跑,“看格格我不抽死你!”
方才还觉得这两人般配的娜木钟服了扶额:这两位,还都是小孩子呢。自己刚才可真是想多了……
正当多铎和小玉儿你追我赶、你来我往地在盛京窜来窜去闹着玩的时候,吉雅已经出宫嫁给了叶赫部的南赭,而皇太极迎娶海兰珠的婚礼,也逐渐被摆上了日程。
说来讽刺,因着哲哲身怀有孕,这迎娶侧福晋的仪式和各色准备,都是大玉儿操持的。她原以为海兰珠得了大汗青眼,姑姑定要治自己一个照管不力、知情不报之罪,但千算万算,却没料到哲哲竟然轻易地应下了这桩事情,放海兰珠进了汗宫。
夜不能寐、四下无人的时候,坚强的大玉儿也会暗自垂泪:姑姑,是不是只要科尔沁笼络住大汗的心就可以,至于到底是谁抓住大汗的心,并不重要?
说到底,大玉儿这是觉得自己入宫将近十年,非但没有抓住大汗的心,也失了往日与姑姑的姑侄情分。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姑姑的心里面便只剩下她自己同科尔沁了。又或者,当初额哲送自己入宫的时候,姑姑就早已与自己疏远了?若非如此,区区一个下人,又怎会以如此不屑一顾的口气在背后说着自己的闲话?
大玉儿并不知道,在哲哲的心目中,珍哥是可以推心置腹的心腹,而至于她,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揉捏的庶福晋而已。
海兰珠嫁给皇太极的前一日,哲哲与珍哥在清宁宫寝殿内说话。
“主子,大汗身边伺候着的海勒说,今儿个大汗又去看望海兰珠格格了。”
“看来大汗是真对我这个侄女儿用了心了。当初玉儿来的时候,他可没这么上过心。”哲哲半垂着眼帘,但话中的酸味难以忽视。
“主子,奴才总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海兰珠格格整日和玉福晋在一起,为何……”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哲哲抬头,重又恢复了面色无波,“大玉儿若是知道这件事情,恐怕头一个不愿意的就是她。原以为哥哥这回真的只是想为海兰珠找个好人家,却没想到走的还是大汗的路子。这样也罢,先让她们俩姐妹好生伺候着大汗,一切等我生下孩子再说。”
“主子说的是。”珍哥点了点头,“等主子生下小王子,甭说是一个海兰珠格格,就算来十个,那都不足为惧。”
“就你这张嘴甜。”哲哲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肚子,“明儿大汗迎娶海兰珠,你可得帮我多盯着点儿。”
“您就放心吧。”珍哥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奴才先将茶具收拾好,等会儿再来伺候主子歇息。”
哲哲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笑问:“奉茶那丫头,现在还是不敢进正殿?她叫什么名儿来着?”
珍哥笑着点了点头:“可不是吗,那可真是个胆小鬼,说怕在主子面前出错儿、冒犯了主子们呢。这丫头名叫叙意。”
“名儿不错。”哲哲点了点头,“也是个老实孩子。省心。”
珍哥将茶盏送到茶室的时候,叙意仍在当值。两人闲聊起明日大汗大婚,叙意忽道:“海兰珠格格刚来的时候,奴才曾见过的。当时格格舟车劳顿、气虚体弱,美貌还不及姐姐,谁知成了正经主子。下次奴才可不敢再见她了。”
珍哥闻言心中一动,不觉抬头去看叙意。但叙意神色与往日无异,眉间只是小女儿的天真,遂笑自己想多了。
但不知为何,只觉得有股子气卡在胸口,闷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