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哥儿这几日为皇太极送茶,得了几句夸奖,心里面正美着,打定主意要凭这茶打动皇太极的心,因此正在叙意处跟着叙意学泡茶。宝哥儿来唤她,她也只当哲哲要用香,心里面还在取消宝哥儿,这人年纪比自己还大,怎么还是一副不稳重的样子。娘娘一发令,就火急火燎来取东西,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真是不堪大用。娘娘啊,也就当她是个好使唤的奴才罢了,哪里待她与自己一般推心置腹?
到了哲哲寝殿里,珍哥儿发现那一地狼藉和哲哲阴沉着的一张脸,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等到哲哲半怒半讥讽地提问,珍哥儿也约莫知道自己事败了。无法,她只能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奴才…主子您说的定然没错。”这下子她倒成了说话结结巴巴的那个人了。
“没错?”看着煞白着一张小脸诚惶诚恐的珍哥儿,哲哲怒极反笑:“没错儿?本宫可是听说,为了替皇上排忧解难,你也燃过此香啊,怎么,没有用吗?”
“奴才…奴才是替娘娘分忧……”
“好个替娘娘分忧!”哲哲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自己在这个贱婢心里头,可算不上主子呢!
“得啦,本宫今儿叫你过来,是想让你与本宫共同赏这香的。你过来!”哲哲拿起香架冲珍哥儿挥手,“快闻闻这香,与你在皇上寝殿里燃的是否一样?”
“娘娘说笑了,这香,自然是一样的…”珍哥儿苦着一张脸,跪着往哲哲那儿匍匐。一边说着吉祥话儿,一边凑去闻香。
伺候哲哲那么多年,她早就摸清楚哲哲脾气了。盛怒之下,可不能悖着她的话来,否则指不定要受到怎样的惩罚。
但哲哲比她想的更加狠毒。
珍哥儿方凑到香架下头,哲哲提着香架的手突然一松。“噹”的一声,先是精巧的香架砸到了珍哥儿的额头上,紧接着“嗤”的一声,却是那颗点燃了的安息香,带着赤色点燃的印记,从珍哥儿的额头滚到了她的左脸颊上。因着珍哥是侧着头,那安息香没有像香架一眼滚下去,而是就停留在了她的脸上。
这香架从哲哲手里掉落到安息香落在珍哥儿脸上不过一瞬的事情,珍哥儿和宝哥儿均未料到哲哲会在自己的寝殿里头亲自动手,有瞬间的呆凝,等到珍哥儿察觉到了脸颊上的烫痛忙不迭伸手想要拂去那颗安息香,哲哲冰冷的话语已经在她耳边炸裂开来:“宝哥儿,你替本宫按住珍哥儿的脑袋,让她好好闻闻这安息香,收收鬼迷心窍的心思!”
安息香微尖的那端被燃着,一开始没有接触到珍哥儿的皮肤还不觉得痛,但等到宝哥儿的手把她的头牢牢按住,那颗香稍稍滚动了一下,燃的那端正对着珍哥儿白皙的脸颊。
“娘娘,饶命啊!”珍哥儿这才醒悟,知道哲哲这是恨透了自己,要毁了自己的脸啊!
“吵死了,把她的嘴也给捂上!”哲哲扔下一句话,无情地转身,自去寝室睡了。掀起珠帘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嗯,这安息香,确实名不虚传,本宫今天能睡个好觉了。”
“宝哥儿…你…放开我…求求你……”珍哥儿眼中掉落大颗泪滴,但并不敢发出声音惹怒哲哲,只能一边由着那颗香在自己脸上燃烧,一边低声求宝哥儿。
宝哥儿看着涕泗纵横的珍哥儿,闻着夹杂着皮肉烧焦味道的安息香气,心中也是多有不忍,但还是不得不按着珍哥儿的头和嘴:“你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这晚过后,宝哥儿成了清宁宫的一等大宫女,而珍哥儿,却从宫里消失了。
说也奇怪,并不算十分大的宫里头,少了一个皇后跟前得用的宫女,却也没什么人察觉。只最近常常独自歇在清宁宫的皇太极有一回与哲哲说话,突然问了一句:“最近怎不见那个叫珍哥儿的丫头了?”
哲哲笑着答一句:“珍哥儿伺候了我这么些年,趁着年轻,我便放她出宫嫁人了。”因着安息香牵扯出来的这样事情,也就这么作罢了。
哲哲最爱昭显自己的仁惠,这要是在以前,皇太极定然觉得自己这位皇后再端庄得体不过,但这两年来也不知什么原因,总觉得她脸上的笑容越发虚假,连心里一早就许给她的信任都不愿意再给了。
出了清宁宫,皇太极都吩咐门都:“去查查珍哥儿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