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脚跟磨破了。”
“…女士?”
“仙灵小姐…”
“………花神,醒醒,你脚下都长帕蒂沙兰了…”
怀抱着我的女性又走了神。
自从她将我从天空岛带走以后,便一直拉着我一起流浪。
她时常在想着些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多数时候对我说她想找个知音,也时常念叨着不知该在哪里落脚。
我其实不太想搭理她。
对待一个不熟且是绑架自己的人,我并没有理由给太多的好脸色…其实更多的是,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花神回神的有些慢了,这次明显是又想了一些问题。她回忆着我刚刚和她说的话,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地上的沙子,那上面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泊。
“啊,我流了好多血…”
声音宛若清泉,俏皮灵动的话语中藏匿着一些无奈。
又回过头来。
那双紫色的、宛若鲜花般绚烂的眸子垂了下来,女性的薄唇轻动,怜爱的望着我。
我挪开视线:“…不愧是神灵吗,好玛丽苏的场景。”
“我的小大人,你不再睡一会吗?”
花神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点了点我的鼻子,将盖在我头顶的纱帘又拉了拉,防止那些飞沙走石钻进她给我的这片小世界。
“小…大人是什么东西…”
手指微微蜷缩了下,我叹息着看向自己小小的手掌。力量不太够,旅行实在是让人疲惫,我只能用着这副小豆丁大小的样子。
“算了…”哑声回上一句,我趴在她的怀里,伸出双手轻轻揽住她的脖子,“玛莉卡塔…我再睡一会…”
许是摸到了什么地方,金发的女人咯咯笑了起来。她的手掌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将我又抱紧了些,而后不再前进了。
她好像在轻哼着什么歌谣,很像我在天空岛里听到的那些优美律动。
在我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前,她已经坐了下来,带着我在沙漠里的一片小小的绿洲中歇脚了。
神知灵知难以被人类的理性所理解。这兴许是元素力的催动,也可能是单纯的——神明的奇迹。
恍然之间,生命的节拍在女神的血液中流淌了出来,构造了这小小的避风港。
她好像支起了一片篝火,也可能只是我困倦时的错觉。
“睡吧…睡吧…”
但当她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吹过时,夜色中,仍然为我带来了那炙热的暖意。
伴着花香,我睡去了。
再次醒过来时,是被吵醒的。
脸庞有一阵瘙痒,时不时还有少女嬉笑的声音在耳边游荡。哪怕有另一人在柔声训斥他们,可依旧感觉自己在被什么东西盯着…怎么都无法继续睡下去了。
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眼睛,我从一片小小的草地上坐起…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人一楞,手中紫色的鲜花随着我的起身落在了草地上。
美艳的少女没有来得及藏起那坏心眼的笑,突然被我抓住,她便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尊敬的大人,我是不是吵醒您了?”
我:………
惊愕的望着她的脸,又回头看一眼不远处使用力量摘树上椰子的花神玛莉卡塔,我脑袋上差点长出问好。
“你…啊?”
花神一夜给我生了个孩子?
我这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她未来的另外两个伴侣啊…
她半跪在我身前,漂亮的眼睛拘了一汪春水,天真不做作的凝视我。忽然间就抓住我的手,以一种仰视的姿态虔诚的吻了下我的指尖。
我能看见她轻轻颤动的睫毛…
“大人,请您原谅我的冒昧。”她非常认真的说道,“我只是因为主人的原因,所以有点太喜欢您了。”
这一吻突如其来,搞的我头皮发麻。
赶忙抽回自己的手指,我有些错乱,慌张的看着这个奇怪的小姑娘。
“你…”
她甜甜一笑:“忘了介绍自己了!尊敬的大人,我叫利露帕尔,是主人的孩子。”
“大人,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
“您的名字也一定很美吧,就像您一样——是这赤土黄沙中,宛若清泉一般清凉,令无数的旅客流连忘返…亦是燥热天气中,吹来的一阵凉爽之风………”
利露帕尔对我输出了长篇大论,成功让我见识到了须弥特色的比喻发言。她明明才诞生一个晚上,可现在就会无比多的词藻。
真不知道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玛莉卡塔不会一晚上就忙着教育孩子了吧。
“…厉害。”嘴角抽了抽,终于回忆起剧情的我心情有些复杂,“你是玛莉卡塔的镇灵,是这个意思是吧?”
没想到以后剧情里,嘴巴毒的不行的魔瓶在眼下是这样的情况。
呼…
不过,不是花神给我生的孩子就行。
“镇灵…”她思忖了番,快速的答了,“那我们就是镇灵了!感谢大人为我的存在赐予了一个意义。”
我:“啊,不用谢,也不是…”我只是抄的某米忽悠。
不过…我们?
怀疑的话还没来得及说,我就见旁边的水流里几团小小的影子…或者说是…呃,还不成熟的力量?
她们也凑了过来,勉强的维持了下人形,和我一一打招呼,又顺便为自己的族群有了个叫“镇灵”的名字而高兴了番。
玛莉卡塔拿来了两个椰子。
其实我们都不太需要吃东西,但是不得不说,花神是会过日子的神。以前在天空岛天理根本就不会管我,也就她经常会给我稍点点心。
不然就光这点关系,她想拐我走的时候,我也完全不想和她离开的。
毕竟虽然天空岛没有什么好玩的,还要被迫学习各种各样的东西,但也总归是个…暂时安稳的地方。
女性屈指轻轻在椰子的外壳上敲了下,它便就分为了两块,汁水从里面溅出来的同时,椰香也溢了出来。
利露帕尔欣喜的望着她的女主人,又是一顿狂吹,丝毫不在意她衣襟上溅满了黏糊糊的椰汁。
花神拿来了一块白布给她擦了擦小脸,转头递给我半个椰子。看着一旁其他的镇灵吃着椰子,一瞬间我诡异的觉得这就像是家庭大聚会一样。
一夜之间搞出一个种族啊,玛莉卡塔,这真的太厉害了…
有点好奇,我问问。
“你怎么把她们生出来的?”
她敛下眸子倾听我的话,思考了半晌,手中骤然出现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小刀,看上去是想要划自己一刀,给我演示一下似的。
眼皮一跳,我正想拒绝,就见她用刀尖插住一块果肉,喂到我的嘴边…
“我的大人,利露帕尔她们来源于我的血液…”女性挽起我耳边落下的发丝,“她们也是因为你才出现的哦,因为…您实在是太孤独了…”
玛莉卡塔说前半句话的时候,我还一边在内心吐槽“吓死我了”,一边低头叼走那块果肉。她说后面半句话时,我浑身一抖,好在她收刀的快,不然我怕我的嘴要被划拉了。
“好吧,谢谢…你。”
手指擦过自己的唇角,感觉自己劫后余生。
虽然总是因为她们说话太奇怪而觉得头疼,但是我也听懂了。
就是觉得领养的孩子一个人太可怜,所以连夜自己生了几个来陪我…是吧。
心意我领受了,孩子你就拿回去吧。
我可年龄不小,虽然心智停在了十几岁的样子,外貌也看起来年轻的不行。
但玛莉卡塔也是个少女的样子,一码归一码的来看,我恢复力量之后,看起来和她的年龄也没差多少了。
我们吃了椰子,也喝了点清泉。
虽说脑子里知道这都是花神的血液,也觉得有点…但还是说服了自己,毕竟都不做人了,还在意这些做什么,比这奇怪的东西吃的又不少了。
临到要走了时,玛莉卡塔向我伸手,习惯性的想要抱起我。而我的身后却突然来了一股力量,利露帕尔揽住了我的腰,而其他的镇灵也扑了过来,纷纷缠住她的手臂。
“留下来吧,别再流浪了,主人。”
“流浪太辛苦了,主人,停下来吧,我们会陪伴着您和大人的。”
“主人…”
玛莉卡塔迟疑了,在镇灵们的话语中,少女沉默的望着我。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眉毛微微皱了皱,低声询问。
“您想要留下来了吗?”
“啊?”正在和利露帕尔解释那里是我的痒痒肉,不许挠腰的我呆了下,“那就留下来吧,流浪太辛苦了玛莉卡塔,你的脚甚至都已经被磨破了。”
她摇摇头,让我别在意她,转而再问:“我想知道您是否想要停留了…您愿意把这里当成第二个家园了吗?”
利露帕尔在我身后出声:“大人,留下来吧!我们会陪伴着您的!”
“好说…都好说——但利露帕尔你不要再挠那里了。”
“哦…”她乖乖应声。
我这才认真的去思考,去回答花的女神。
“是的,我想清楚了。”
“就在此停留吧,不要再去流浪了。”
“玛莉卡塔,赤土的黄金之乡中,也存在着智慧的谜底。就此停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女性的眼中倒映着我的一双金色的眸子。那是旋转着法则的真理,是天理维系者的象征。
她淡笑着闭上了眼。
许久…
“那就留下来吧。”玛莉卡塔笑着合手,“那也要拜访一下住在这里的神明了呢。”
一旁的镇灵们欢呼着,在绿洲里歌唱着起舞。她们的裙摆比花儿还美丽,不停的跳跃着,一派祥…和个鬼啊。
“玛莉卡塔你管管她,她一直挠我啊!”
“嗯…利露帕尔只是喜欢你,我的大人。”
“正如主人所说——大人。”
“………”受不了了!
我们一群人行走的很快,也有人多了的因素。花神着急得到一个安稳的、可以免受于夜间寒冷的地方。
有了目标就不会在慢下来了,很快我们就来到了沙漠里的城邦中。
由于根本没有隐藏那些力量,很快这片土地的王到来了。也因为没有恶意和是尊贵的客人,被子民称为天空之子的赤王阿赫玛尔——他用盛宴招待了我们。
酒樽与水果,欢歌与艳舞…
人们的脸上满是笑容,此刻一派盛景。连我都不自觉的有些微醺了,意识到意识变顿时,才赶忙及时止损的停下喝酒。
“我怀疑你家主人要结婚了。”
拇指摩挲着杯壁,我微微侧头靠向一旁的利露帕尔,十分没骨头的摊在她身上,这样低声说了句。
小姑娘非常平静,或者说她习惯的迅速,也就一开始激动的三天没睡觉。
——理解这种追星成功的心态,但是我又不太想理解。
利露帕尔的指尖缓慢落在我的发间,她望了过去。那里的玛莉卡塔面带着纱帘,正在舞池中央旋转着。裙摆伴随着她的动作张开,美丽的女性宛若一朵盛开的紫色帕蒂沙兰,优雅、柔美又带着她的艳丽。
纯洁的眼眸微微弯起,随着乐声变换身姿,牵引着人们沉浸在这盛宴的一曲中。一颦一笑更吸引着人们的目光,连高台上的王都恍了神,悄然看直了眼睛。
我不动声色的打量,只暗暗和身旁的小姑娘咬耳朵。
“这眼神,他已经爱上了。”
“爱?”利露帕尔重复这个词,她的舌尖舔舐着自己的唇,“我也爱大人。”
这个时候的镇灵少女喝了不少的酒,看得近了还能感觉到她身前那浓浓的石榴酒香。连脸颊都明显的红了,有些呆滞的眸子就不偏不倚的望向远方…
许是不太能处理脑中的信息了。
我:…………
“好吧,你会懂的。”
坐直身子,一舞谢了幕,人们纷纷举杯高呼,赞赏这位女神的献舞。
连坐在最高处的赤土之王都忍不住的道好,向玛莉卡塔的这一舞献上最高规格的致谢。
等到月亮升起,夜色渐深,酒过三巡,人们才纷纷散场,托着自己还沉浸在宴会氛围里的身躯离去。
我拍了拍利露帕尔的脸颊,她的手指就迅速的缠了上来,和我的手指搅在一起,一副依赖我的样子。
没忍住抽了抽嘴角,我的另一只手弹了下她的额头。
“我可不是你的爱人,小镇灵,快去扶一把你的主…”
话还没说完,我就瞥见远处和阿赫玛尔交谈甚欢的玛莉卡塔甜美的笑着,耳廓和眼尾都染着暧昧的绯红。
她想起身敬王最后一杯,而后打算告辞。可却因为醉了五分,一时不差觉踩了什么。
花神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站稳,对面黑皮白发的王就先一步反应了过来。面前那只有力的手接住了少女,触及到了一片的柔软,也因为力的作用而把她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要命了,这玛丽苏言情剧情。
——从未如此难受过自己视力太好。
我亲眼看着赤王的红色的双眸瞪大了几分,也看见木头玛莉卡塔回神,微笑着从他怀里撤出来,再道谢,向他敬酒…
镇灵顺着我的声音望过去,像明白了什么一样。一把揽住我的腰,学者刚才那两位的姿势,自行将头靠到我的胸口上。
“大人的心脏…怎么没在跳…”她晕乎乎的说着,不知道又哪门子开始了,非要凑过来给我一个吻,说要表达她对我的尊敬。
我的小脸失去表情,一把将她推开,又把她给摁在垫子上,转头我靠近花神他们。
虽然阻止神明怦然心动不太好,但是不得不说大家都散场了。利露帕尔掉线了,那就也只好我来了,更何况…我也的确该敬他一杯。
走近随意的寒暄,阿赫玛尔凝视着我金色的眼瞳,他迟疑了一会,又保持着缄默,最终确认了自己所想。
“您…为何离开那座‘花园’?”提前向我表达了自己的冒昧,他有礼的询问。
“我有很多理由离开。”为敬他我喝了口酒,快速压下点入喉的腥辣,“我是大地的孩子,天生便不属于天空。”
阿赫玛尔了然。
虽说我并不清楚这是否属实,但是有谣传他是天空遗落的子嗣…兴许曾属于蓝天的雄鹰,也理解我这份“离乡”的无奈。
花神醉的都要再跳一舞了,我只好委托这位王,帮助我一起把她带走。
阿赫玛尔一开始还楞了下,其实这不太合适。就算沙漠并不是什么保守的地方,但是玛莉卡塔终究是贵客…什么的。
我在心里啧啧几声。
这人怎么还考虑这么多,女人可是可怕的生物啊,别把她当成一朵娇花啊。花神玛莉卡塔从头到尾都没做过多余的事情,她的算计多到和沙漠的沙子有得一拼。
这位内心纠结的王答应的爽快,沙漠人的这点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