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弦阁接过帕子,他没有擦自己脸上的雨水,而是用帕子擦她脸上的黑色污迹:“瑶瑶,涟漪给你的妆膏不防水啊。”
她全名清瑶,和姐姐涟漪一样,都是凤弦阁的下属。
十年前,走投无路的涟漪带她求凤弦阁庇护时,她不过才四岁而已,那时她因为高烧陷入了昏迷,凤弦阁收留了她们,还将她从高烧昏迷中救醒。
因为烧的太久,虽然凤弦阁用奇药保下了清瑶的命,但等高烧退去后,她的反应还是变得比寻常人慢一些。
这十年来,她不仅视凤弦阁为主人,更将他当做了恩人。她虽是凤弦阁的下属,但她年纪小反应又略慢,所以这十年来,凤弦阁只将她放在涟漪身边养着,从未派任务给她。
此行还是凤弦阁第一次带她出任务,在出发前,她带上了涟漪给她的防身药物,还偷偷拿了些涟漪用来化妆的妆膏。
她带上这画眼睛的妆膏,不仅因为她爱美,还因为她发现,用这妆膏画出长长的眼线后,可以让她的眼睛看起来不那么圆,这会让她显得更像个大人。
她想像个大人一样跟着凤弦阁,更想像个大人一样为凤弦阁做事。
听凤弦阁说妆膏不防水,清瑶可想象到自己此刻有多狼狈,她接过帕子一看,白色的帕子已沾上了大片黑色污迹。
清瑶将帕子脏了的那面对折起来,用干净的一面继续擦脸上的脏污,一边擦一边嘟嘴道:“姐姐说过这妆膏可以遇水不化的。”
凤弦阁解下遮雨用的绿色披风,披风下面,珍珠灰的衣衫竟十分干爽,他将披风递给清瑶,向门板被烧的石屋走去:“你姐姐说的遇水不化,大概是碰水时间不长就不会融化。”
清瑶将衣服收入包袱,跟上去道:“应该是这样的,可惜这防水衣上的树胶入眼后会让人流泪,不然用这个做妆膏倒刚刚好。”
门板已经烧为灰烬,二人进入屋中,木架上挂着一只小锅,小锅里的水渍还没干,像是用过后刚洗干净的样子。
床上的被褥铺的平整,靠近床外侧的被褥有一处凸起,凤弦阁捡起一根树枝挑开被褥,发现那被褥下面竟放了半块碎银,凤弦阁将被褥放下,笑道:“有趣。”
清瑶好奇道:“主人,什么有趣?”
凤弦阁道:“他们烧了房门,却给房屋主人留下了碎银作为补偿,瑶瑶你猜,这银子是谁留的?”
“我猜自在山庄的影卫没这么心软,这银子应是那个姐姐留的。”清瑶抚掌笑道:“我知道哪里有趣了!人们都说洛清崖心狠手辣不懂慈悲,连舒钰君子面貌蛇蝎心肠,这样的两个人,居然能养出心软的人,确实有趣。”
太阳渐渐露出云层,阳光照在挂着雨水的树叶上,让那些树叶显得更加青翠欲滴。
凤弦阁看了看天色,对清瑶道:“没有坐骑,他们此时应该走的不远,你的寻香碟还找得到人吗?”
清瑶打开腰间香包,从里面取出一只镂着向日葵图案的棕色木匣来,木匣中没放金玉也没放珠宝,只放着一颗破口的白色虫茧,虫茧旁边,正伏着一只翅膜未干的黑脉金斑蝶。
凤弦阁看着那颤巍巍伏在盒中的蝴蝶,道:“这蝴蝶的触角似是比寻常蝴蝶长一些。”
清瑶露出自豪的表情:“我养这蝶儿不仅触角比寻常蝴蝶长,嗅觉也比寻常蝴蝶好上许多呢。”
她从香囊中取出一只玉瓶,从玉瓶那针尖大小的瓶嘴处倒了一颗药露在蝴蝶旁边,药露的气味吸引了蝴蝶,它立刻伸展了口器去吸那颗药露。
待半颗药露被蝴蝶吸进去后,那蝴蝶像是被药露补充了体力一般,先是慢慢展开了翅膀,然后扑扇着翅膀飞了出去。
清瑶收起玉瓶和木匣,二人跟着蝴蝶向前走,清瑶眼中满是自豪的笑意:“主人,你让人借着雨夜寻人的名头接近石屋,又在他们的箭上涂了近似雌蝶气味的药水。他们将箭射到门板上后,气味会沾上门板。那两个人只要触及门板,就会沾上药水的气味。”
瑶瑶把玩着垂在身前的辫子,开心道:“人不能嗅到雌蝶的气味,雄蝶却能嗅得出。而我养的雄蝶,嗅觉要比寻常蝴蝶好得多。寻常雄蝶能嗅到二十里外的雌蝶气味,我这蝶儿却能嗅到三十里外的雌蝶气味呢。他们现在怎么也走不出三十里,我的蝶儿肯定能追的上。”
凤弦阁夸赞道:“若论养虫鸟花蝶的本事,恐怕没人能比过瑶瑶。”
“主人,我喜欢养虫鸟花蝶,但这些东西对主人帮助不大。其实我更想养些对主人有用的东西。”清瑶试探着问道:“主人,我想养蛊虫。”
凤弦阁转头看她:“你想养什么蛊?”
清瑶想了想,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肯定的说:“我想养连心蛊。”
“连心蛊不是养出来的。”凤弦阁继续跟着蝴蝶向前走去:“不过你若想养蛊,我可以为你找来《养蛊小记》。找到这本秘籍之后,你参照这本秘籍学习养蛊之术,以免那些养蛊杂书让你歪了根基。”
清瑶小跑跟了上去:“可是主人,据说这本秘籍已失传多年,恐怕我们无缘得见。”
凤弦阁笑道:“瑶瑶,我答应过的事情,何时让你失望过?”
这样的承诺让清瑶开心起来,她走在凤弦阁前面,然后转身对凤弦阁笑道:“多谢主人,主人最好了。”
凤弦阁看她后退着走路,提醒道:“小心摔倒。”
话音刚落,只见一只海东青向二人飞来,凤弦阁屈起食指在唇边吹了声响亮的口哨,然后曲起了右臂,那海东青听到哨声,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凤弦阁的小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