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莳栖的表情太过凝重,白棠影不由紧张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连莳栖道:“我来接棠影小姐回庄的事情,外人并不知情,昨夜那些杀手恐怕是冲我来的。但我与他们并无私仇,他们要杀我,可能是为了阻止我回山庄。”
“我怀疑山庄出了变故,想尽快赶回去,但乘船太慢只能骑马。”连莳栖犹豫片刻,又说:“我本该带小姐一起回山庄才是,但棠影小姐正病着,若与我连夜骑马赶路,可能会让你的病情加重。”
白棠影明白他的意思:“你想先我一步返回山庄?”
连莳栖点了点头:“这是一艘赶往沧陵城的商船,商船赶到到沧陵城,大概需要四五日的时间。我若无事,会提前赶到码头接应小姐。船停靠码头后,如果棠影小姐见到我,那便表示山庄无事,但若小姐在码头看不到我,那说明山庄可能出事了。若是这样,小姐可小心探听山庄形势,之后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白棠影虽意识昏沉,但仍是听懂了他的意思:他确实打算丢下自己先行回去!
这一路上,连莳栖对白棠影客气又有礼,但他此时对白棠影说起此事,言语中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强势感。
他对白棠影说起这件事,似乎只是告知,而不是要征得白棠影的同意。
连莳栖没等白棠影回应,便将旁边的长弓箭筒和包袱放在白棠影床头:“这里面装的,是小姐的匕首和随身的东西,我还在里面放了各种伤药。棠影小姐,我到前面的码头就下船了,你多保重。”
连莳栖此前拼死护着她,她以为连莳栖将她当做朋友,但此刻要被抛下,她才看清楚,自己可能只是他的任务对象,当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时,他会毫不犹豫放弃自己这个任务对象,转身去做他认为更重要的事。
出谷之后,连莳栖是她唯一相熟和信任的人,此时知道连莳栖要抛下她,她心中升起无助的感觉。
但白棠影现在昏昏沉沉浑身乏力,她知道自己不擅骑马又有病在身,若强行与连莳栖同行,确实会拖累他。
被留在船上她会害怕,但事已至此,自尊和理智,都不允许她开口求连莳栖带她同行。她只能故作轻松的说:“我会保重。你的伤还没好,路上小心。”
“嗯。”这一路同行,连莳栖对白棠影的为人,已有了些了解。白棠影的这般反应,也在连莳栖的预料之中,连莳栖道:“小姐检查下包袱,看有没有少东西。”
白棠影打开包袱,她发现自己之前缀在腰间的几个香包都在,香包的口子皆是用特殊的手法打了结。白棠影仔细查看,发现那些繁复的绳结并无被人动过的痕迹,看来没人动过她的东西。
她打开其中一个香包。香包中放着一只玉色的小瓶子,白棠影打开瓶子,瓶中盛着一颗小小的药丸,那药丸气味独特,正是小师父交给她的还命丹。
还命丹还在,白棠影放下心来:“东西都在。”
“东西未丢失就好。”连莳栖道:“那对主仆背着我们离开了破庙,在赶到镇外时,我先小姐一步醒了过来。我们三人各有不便,那个叫清瑶的小姑娘,便独自去镇上买了药给我们治伤……”
外边传来船家的声音:“客官,你是要到青城码头下船吗?码头到了。”
“这就来。”连莳栖回应了船家,又对白棠影嘱咐道:“小姐,请保重。”
说完便要起身下船。
“且慢。”白棠影叫住了他,她拿出自己的东西,又留下一瓶伤药和两颗退烧药,然后将包着其他药瓶的包袱还给了连莳栖:“你身上有伤,这些还是自己留着吧。”
连莳栖犹豫片刻,拿着包袱离开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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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那些香囊和伤药收好,白棠影乏力的躺在床上,她看着摇晃的船顶,虽然觉得身体疲惫头脑昏沉,但却始终无法入睡。
隔间的门被推开,清瑶走了进来:“姐姐,你朋友离开了?”
“嗯。”白棠影的声音很疲惫。
“姐姐,你睡了一天一夜了,还是很困吗?”清瑶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在床边坐下道:“我给你带了粥,你喝一点吧。”
确实有些饿了,白棠影撑着床坐起,清瑶在她身后垫了个软枕,将粥端来给她,喝完一碗粥,白棠影问道:“你主人的伤怎么样了?”
清瑶嘟起了嘴:“都怪我,一不小心竟和主人走散了。主人为了找我,竟遇到了狼群,他躲避狼群的时候,不小心从山上滑了下去,幸好那山壁上生了树和藤蔓,主人抓住树枝才保住了一条命。”
白棠影想到他胳膊上的划伤和身上的擦伤,对清瑶的话信了七八分:“他身上的伤是掉下山崖时划出来的么?”
“嗯。”清瑶接过她手中的空碗放在一旁:“还好那些伤不重。不过,主人脖子上被石块撞出的伤比较麻烦,主人可能短时间内都没法说话。”
“照顾了主人一天,主人刚刚睡下,我也困啦。”清瑶脱掉外衫和鞋袜,吹熄灯烛后直接躺在了白棠影身边,她拉过一半被子盖在身上:“我今晚要和姐姐一起睡。”
说完就闭上眼睛休息,她这样自来熟,白棠影虽有些不习惯,但却无法开口拒绝。既然无法拒绝,她便给清瑶掖好被子,与她一起躺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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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睡得正熟,却被“咚”的一声巨惊醒。
清瑶猛地坐起,担心的喊了声“主人”,便赤脚向隔壁房间冲去。
虽不知外边发生了什么,但白棠影知道,独自守在此处会更危险,倒不如和清瑶主仆待在一处,若有杀手之类的人闯入,他们也能共同抵抗。
想到此处,白棠影匆忙穿上鞋子外衫,抓起弓箭也向隔壁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