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弦阁已先他一步,伸手将白棠影抱了起来。他动作温柔但表情坦荡,让人生不出任何不好的猜测。
众人不觉得他的做法有何不妥,但白棠影却有些不自在,夜风微凉,和凤弦阁温暖的胸膛和温暖的双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温暖的感觉,让白棠影想到了她的小师父。
八年前,白棠影曾在冬日里生了一场大病,病中的她一直觉得冷,就算屋中放了数个炭盆,她仍是昏昏沉沉的喊冷,连舒钰听他喊冷,就在她抱在怀中为她取暖,就算洛清崖提出了抗议,连舒钰也没有放开她。
那时她只有十岁,连舒钰将她当做了一个生病的孩子照顾,并无其他多余的心思。但白棠影的身体虽是十岁孩童的模样,体内却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在她极度虚弱的时候,连舒钰带给她的那份温暖,让她忍不住生出了爱恋的情愫。
如今被凤弦阁抱在怀中,白棠影感受着那温暖的胸膛,竟生出了和八年前极为相似的感觉来。
几人将白棠影送回三不问,她很快就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最安全的三不问也不安全了,岳南青和凤弦阁不敢再掉以轻心。岳南青决定和两名影卫在白棠影门外通宵守候,凤弦阁拍了拍岳南青的肩膀:“明天还要赶路,你我二人总要保留些体力才是,前半夜你守着她,后半夜我来守着吧。”
岳南青道:“不必劳烦,今夜我守着就好,明天我在路上补觉,到时就有劳凤公子代为照看白小姐了。”
凤弦阁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离开走廊回房休息,等过了午时,外边守夜的人都有些疲惫昏沉时,凤弦阁似是从未睡着一般,清醒的睁开了双眼。
他带开房中的朱漆衣柜,伸手抽出了将衣柜隔成左右两室的隔板,隔板抽开,衣柜底部露出了一个狭长的凹槽来。
凤弦阁在那凹槽中摸索一会儿,触到了一块比其他地方略光滑的地方。他摁动那处,衣柜底部的木板无声的向下面慢慢打开,凤弦阁撩起衣衫,跳入了那个宽敞的入口,然后落在了下面的房间中。
那屋子里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人的衣着打扮和凤弦阁一模一样,容貌也和凤弦阁有八分相似。凤弦阁对他点了点头,那人攀上凤弦阁来时的入口,进入了他此前休息的房间中。
衣柜的木板重新合上,又重新将两间房屋隔开了。
房中另外两人穿着样式相同的灰色衣衫,一人脸型偏圆,另一人脸型略细长些,二人正是三不问名义上的掌柜。
二人单膝跪倒,恭敬道:“属下拜见楼主。”
此景若被了解三不问的人见到,必会感到惊讶:这两位无人敢轻易招惹的掌柜,竞对一个外人如此恭敬。
但若他们知道凤弦阁正是三不问幕后的真正掌权人,便明白他二人对凤弦阁如此恭敬,也不过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罢了。
凤弦阁示意他们起身,问道:“吴越,西碧城今日有何事发生?”
脸型偏圆的那人正是吴越,他心思缜密记忆力超群,负责为凤弦阁收集各方情报。
吴越道:“怡山派掌门在五年前收过一名女弟子。两日前,那名女弟子在西碧城外救了一个腿受伤的猎户,她对同伴说要送那猎户回家,但离开之后却再未回来。今天一早,怡山派的人在西碧城城郊的一处破庙中找到了那名弟子的尸体。那弟子衣衫破碎满面脏污,她十指的指甲已尽数翻折,夹缝中还有新鲜的血肉。怡山派怀疑凶手就是那名猎户,她们按猎户当时报出的地方寻过去,发现那地方竟是一处闲置已久的废屋,根本没有猎户的踪迹。”
“怡山派画了猎户的画像打听,虽未找到猎户,但却确认了他的身份,那人原来是采花大盗梅之宿。”吴越略作斟酌,又道:“怡山派查出凶手身份后,曾亲自求见过武林盟主林列缺。”
凤弦阁道:“所求何事?”
吴越道:“求林列缺出手相助,帮她们捉拿梅之宿。”
梅之宿生性好色却颇识时务,这些年来,他虽频繁作恶,但被他欺辱迫害的,大都是无力报仇的势弱之人。梅之宿敢对怡山派弟子出手,大概是知道怡山派势力单薄,就算怡山派查出门中弟子被他所害,也奈何他不得。
而事实确实如梅之宿预料那般,怡山派掌门的弟子被梅之宿凌虐至死,他们居然连报仇的力量的都没有。怡山派将复仇的希望寄托在武林盟主林列缺身上,希望武林盟能帮她们雪耻报仇,但林列缺不过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虚伪小人,怡山派托他相助的希望,恐怕要落空了。
凤弦阁问那个脸型略长的下属:“殷岩,昨夜在酒楼内下毒的人,查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