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凤弦阁去了竹林。
事情已经办成,殷岩道:“楼主,人已经抓住了,暂时关在城外的破庙里。”
凤弦阁道:“她的身份也问清楚了?”
吴越道:“楼主,已经查清楚了。那女子是梅之宿的妹妹,她查到梅之宿在三不问惹事被杀,她不敢向三不问寻仇,就将仇恨放到了白小姐那里。之前装作农妇给白小姐下毒的,确实是她,她用的毒药,不是梅之宿所赠,而是她自己调配出的。江湖中被她下药折腾的少侠公子不在少数,只是大部分人羞于对外人提起此事,所以她在江湖中作恶虽多,但知道她的人却并不多。”
殷岩请示道:“楼主,属下拷问她的时候下手有些重,她已经成了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的废人了,接下来要如何处理她。”
凤弦阁道:“杀了吧。把尸体焚烧后找地方埋了,别让她身上的毒药误伤到别人。”
殷岩心道:梅之宿曾给白小姐下过药,虽然白小姐未因此受到重伤,楼主仍让殷岩将梅之宿枭首。如今这不长眼的给白小姐下了药,还让白小姐因此而遭了罪,楼主怎么可能放过她?
这指示在殷岩的意料之中,殷岩抱拳道:“是。”
凤弦阁看向画影:“这次辛苦你亲自出山了。”
“画影担不起楼主一句辛苦。”画影用手指卷着垂在身前的一缕发,笑道:“我在楼里待得无聊,此次出来,正好可以去看看涟漪,和她探讨探讨易容的事情。”
“你们数年未见,她若见到你,必然很开心。”凤弦阁笑道:“还有一事要托付你。瑶瑶随我出来的时日不短了,涟漪该挂念她了,你此行去见涟漪,将瑶瑶也带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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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影不知对她下毒的人,此时已变成了地下的一捧灰。她安稳的睡了一夜,在醒来的时候,见到凤弦阁竟早早守在自己床边。
太阳已从东边升起,温暖阳光隔着窗子落在凤弦阁脸上,衬得他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比往日更温柔:“你醒了,今天天气不错,想不想出去走走?”
他的笑和平日并无太大区别,语气也与平日一般温柔,但白棠影仍从他眼神中看出,他今日要比前些日子心情好上许多。
白棠影已多日不出梅林,以免乱了凤弦阁诱捕下毒之人的计划,但凤弦阁今天竟主动提议要去梅林外走走,白棠影猜测到了凤弦阁好心情的来由。她起身洗漱:“下毒之人捉到了。”
“昨日已捉到了。”白棠影洗脸漱口之后,凤弦阁拉着她在妆镜前坐下,拿起一边的木梳为她梳理头发:“棠影想如何处置她?”
“我想杀了她,但她虽然做出这种阴损之事,却没到该杀的地步。”这虽不是凤弦阁第一次为她梳发,但白棠影仍是有些不太适应,她通过铜镜看他温柔的面孔:“不如按你之前的计划,将她关回谢不弃的牧场?”
“也好。”凤弦阁将木梳递给了白棠影:“湖边的鹅绒花开了,我去采几朵给你簪发。”
鹅绒花花香味极浅,但花瓣细长密集,花色接近鹅黄色,从远处看,倒和大鹅幼崽的毛色有些接近。
现下正是鹅绒花开放的季节,白棠影三日前第一次见绽放的鹅绒花时,忍不住赞了声好看。凤弦阁听到这声赞叹,第二天就移了许多株过来,大片的鹅绒花围绕这湖案盛开,远远望过去,只觉像落了一团奶黄色的云朵一般,温暖又美丽。
隔着窗子,白棠影看到凤弦阁走到那大片的鹅绒花中,他弯腰在花丛中挑选合适的花枝,未束的黑色长发从身后散落到身前,在阳光下看起来,像是一匹光泽极好的黑色绸缎。
凤弦阁很少有疾言厉色的时候,通常都是一副带着微笑的温柔模样,此时他专心的挑选着花枝,心中不知在想什么,嘴角比平日略上扬三分,莫名散发着轻松的感染力。
发辫编成,白棠影拿过桌上的竹青色发带,在发梢处打了个简单的结,然后推门下楼,迎着早晨的阳光去湖边找凤弦阁。
凤弦阁已摘了三两枝花,他将花枝放在屋外石桌上,然后上楼拿了件披风下来。
“湖边风大。”他为白棠影披上披风。
白棠影抬手系上披风的带子,然后拿起了石桌上的花:“这花开的真好。”
“棠影喜欢就好。”凤弦阁牵起白棠影的手,拉着她在屋旁的木秋千上坐下。
这秋千是白棠影的伤恢复大半后,凤弦阁担心她在林中待得无聊,特地为她做的。秋千凳上放有隔绝秋日凉意的软绵坐垫,坐在上面很是舒服。
凤弦阁沿着花枝枝干的方向,慢慢摘下了一朵鹅绒花,花朵摘下,细幼的花茎尾部还连着一缕花枝的纤维表皮,他对白棠影道:“棠影,我为你簪花?”
白棠影笑着点了点头,她向凳子一端移了移位置,凤弦阁在她移出的地方坐下,他将方才摘下的花轻轻插入白棠影乌黑的发辫中,花朵插入发辫,凤弦阁捻起花朵尾部连着的长长纤维,将那纤维当做细绳在发辫上饶了两圈绑好。
白棠影侧头看他,凤弦阁正在垂眸为她簪花,他眼眸低垂嘴唇轻抿,他的睫毛虽然不十分浓密,但却生的比寻常人略长,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无意识的眨了眨眼睛,那睫毛也带着长长的投影轻轻的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