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带着孩子进入向山谷赶去,白棠影这次没对凤弦阁多加防范,她未给凤弦阁带上遮眼的黑布,直接带他进入了机关中。
二人带着孩子走到机关尽头的断龙石前,隐约嗅到了一股血腥气,白棠影心中狂跳,她忙摁下断龙石的机关,断龙石打开,露出了山谷中凌乱的一切。
那些素日里被照顾的极好的龙胆草倒了一大片,药草田尽头的湖泊边,赫然立着一个小小的坟包。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气传来,白棠影的腿都是软的,她喊了几声大师父小师父,但山谷中只有风声,并无人回应她。
凤弦阁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着她,白棠影推开他的手,跌跌撞撞的向那处坟包走去,坟包前倒着一个人,正是黑衣长发的洛清崖。
洛清崖胸前有一处刀伤,伤口流出的血迹,已将衣衫染红了一大片,他蜷缩在坟前,手中还握着一个未刻好的木牌。
“大师父。”白棠影的声音已哆嗦的不成样子,她探了探洛清崖的鼻息,发现他已没有了一丝气息。
白棠影双腿发软的跪坐在地上,凤弦阁想伸手牵她,她拍开凤弦阁的手,颤抖着去拿洛清崖手中的木牌,那牌子上染满了洛清崖的血,干涸的血迹间露出一个尚未刻完的字,看那笔画,分明是一个刻了一半的“连”字。
“不……”白棠影发出一声咽呜,那声音又小又模糊,仿佛受伤的幼兽,在极度绝望下发出的咽呜。
她爬到那落了大片干涸血迹的新坟前,徒手去扒坟上的黄土。
凤弦阁将沉睡的孩子放在一旁,去木屋中拿了铁锹递给白棠影,白棠影一把甩开铁锹,继续用手扒拉那些黄土,口中呢喃道:“不能用铁锨,会伤到小师父。”
凤弦阁索性也丢开了铁锹,与她一起扒那些黄土,黄土慢慢被扒开,露出了一片灰白色的一角。
白棠影愣了愣,喃喃喊着“小师父”,随手抹了把泪水,加快了扒开黄土的速度,衣角露出后,又露出了灰白色的腰带,那腰带上绣着竹叶的图案,分明就是连舒钰常系的哪一条。
凤弦阁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他在山谷中生活了十数日,自然能认出这是连舒钰的东西,他拉住白棠影已经流血的手:“棠影,坟中睡着的,应该就是连庄主。”
白棠影推开他的手,用已经磨破流血的手,继续去挖那连棺木都没有的新坟。凤弦阁无法阻拦她,只能陪她一起继续挖。
新堆起的黄土被尽数移开,露出了早已没了气息的连舒钰,连舒钰的胸口,同洛清崖一样,落着一道数指长的刀伤。
白棠影咬牙道:“凤大哥,我不能让小师父就这样入土,你帮我带他出来,我要给他们做棺材。对,你再帮我看看,他们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他们是被人害死的,我一定要给他们报仇,对,一定要报仇。我要把害死大师父和小师父的畜生千刀万剐!”
悲伤太过的人,说话已有些语无伦次,凤弦阁见她气息不稳双眼发红,已经是怒急攻心的模样,他用一记手刀打昏了白棠影,然后将晕倒的人抱回了未被破坏的太严重的木屋里休息。
安置好白棠影,他才将那个沉睡的孩子抱回屋中,将他放在了白棠影身边。他拉过薄被盖好白棠影和孩子,然后将连洛二人的尸体,抱到了连舒钰此前所住的木屋内。
凤弦阁查看了二人身上的伤,发现处理胸口处的伤口,他们身上还有打斗留下的多处伤痕。
此前他见二人胸口处的伤口有些长,本以为是那是刀伤,但他仔细查看后,发现那伤口的创面细长又均匀,不像是长刀留下的伤口,倒像是用刀刃极薄的匕首切出的。
伤口极深,直接刺破了二人的心脏,凤弦阁看着二人形状和位置十分相似的伤口,立刻便猜出了凶手为何要在二人身上留下这样的伤。
凤弦阁眼中露出了杀气,喃喃道:“连心蛊,已经被取走了么?”
凤弦阁打水清理了二人身上的尘土和血渍,然后从被翻了一地的衣物中,找出两身干净的衣服给二人换上。
做完这些,他去白棠影休息的房屋看了看,白棠影尚在昏迷中,昏迷中的人本该无意识,但她的眼角却不断有泪水滑下。
凤弦阁拿出厨房中用来劈柴的斧子,用破石开山般的力道砍在了山脚下的大树上。
白棠影醒来时,凤弦阁正用沾了温水的软巾给她擦脸,屋中亮着灯烛,外边的天已经黑了。
白棠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回到山谷中,而山谷中……
“大师父,小师父……”白棠影推开凤弦阁的手,赤着脚就要向屋外冲去。
凤弦阁揽住了她的腰:“棠影,两位前辈的尸身,我已经清理好了,棺木也已经做好了。现在天色已晚,我们明天再给两位前辈下葬,好不好?”
白棠影试图掰开凤弦阁的手:“我要去看看他们。”
“那也要先穿上鞋子,隔壁房间到处是碎木屑,小心扎伤你。”凤弦阁将她抱回床边,给她穿上鞋子,他给白棠影穿好一只鞋子时,白棠影已自己穿好了另一只鞋子。
凤弦阁陪她去了放着二人尸体的地方,白棠影看着闭目躺在床上的二人,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凤弦阁劝道:“棠影,事已至此,你还是要保重自己才是,你若病倒了,两位前辈泉下有知,也不会心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