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喜获麟儿千金,各地上表的请安折子不断,京城里头一波的就堆满了胤禛的养心殿。
苏培盛一早点好龙涎香,端了热茶放在案头,和硕怡亲王胤祥与庄亲王允禄的折子搁在专门的沉香木托盘里。尤其是胤祥的折子,尽管也是类似贺词,胤禛却密密写了数排,关心他近来身体如何,不要过于操劳云云。可怜弘曕生父允礼的折子,和其他大臣一起,胤禛只圈个朱批便罢。
“皇上批了这么久的折子也该累了,喝口茶歇歇吧。”苏培盛又换了一杯热普洱劝道。
胤禛起身略略活动,展颜笑道,“朕不累,朕高兴都来不及。”
“是咯,自从六阿哥和公主平安降生,奴才看皇上您这笑纹呐,都深了好些许呢。”苏培盛把茶水又端到胤禛跟前,看他喝了一口才放到一旁。
“两江总督范时绎递来折子,说春夏松江府疫情皆已除尽,没有影响春耕,现下秋收在即,定是好年景。”胤禛龙颜大悦,用力拍了拍窗边梨花木的桌案,又拊掌而笑,“你说,朕如何能不高兴?”
“这可当真双喜临门了。”苏培盛不能懂政事,只在一边陪着乐,说些吉祥话儿,“正好皇上午后去看看熹妃娘娘,也好……”
“也好什么?”胤禛歪了眼睛斜看着苏培盛,掐住他的话头佯怒道,“不准你打着朕的旗号!”
苏培盛一愣,瞬间领会皇上意思,老脸一红,嘿嘿笑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皇——上——驾——到——”
小厦子一甩拂尘,远远一嗓子就把胤禛送进了永寿宫。
虽然知道皇上要来,可当真来了,黎嬴华才觉得自己还是紧张得在发冷汗。这应当是她穿越过来以后,第一次以完全清醒的状态和皇帝说话。
人家是来聊家常的,黎嬴华却是来面试定生死的。下意识看了一眼槿汐,见她沉稳妥帖的微笑,多少安了点心。如果这几日在槿汐面前都没露破绽,老皇帝那里能瞒得过也不是没可能吧。
“臣妾给皇上请安。”黎嬴华翻身要从床上下来,被胤禛匆匆制止。
“你好好躺着,前两日听苏培盛说你身体好了很多,怎么今日不舒服没人来报知朕呢?太医可来看过了吗?”
“温太医来过了。臣妾托大,前两日和安妹妹说了几句话,这几天各宫姐妹送来许多贺礼,也和槿汐一起清点了一番,总归闲着也是闲着。谁知今日就有些不适了。”
见胤禛眼里流露出几分心疼,黎嬴华心里稍稍松口气,可马上老皇帝说的话,让她的心又提溜起来。
“安嫔?朕已吩咐了不教她去惠嫔处,她怎又来冲撞了你!”胤禛老大不悦,手里那串翡翠珠子甩了又甩。
黎嬴华心里直喊,这是哪里的话?明明我叫她来的,你可别坏我大事,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可面上偏偏一点情绪不能漏,撑着坐起来,浣碧急忙在她身后垫了两个金丝高枕。胤禛见她动静颇大,伸了手过来扶她。
皇帝伸手,黎嬴华不能不握,被一双厚腻的大掌包住,强忍着不自在,嘴角还要拗出温柔感激的弧度,“四郎别怪安妹妹,是嬛嬛叫她来的。”
看老皇帝疑惑,黎嬴华解释道,“臣妾既已顺利诞下双生子,实实不愿安妹妹平白再受天象之困,再说嬛嬛今日不适,也是自己闲不住的缘故,若赖到安妹妹身上,一来伤了多年姐妹情分,二来也请四郎和嬛嬛一起替两个孩子攒一些善缘吧。”
冻疮结住的瘢痕握紧了还能感受到,胤禛心里一软,更是替她不平,“你手这样冰,还要操心别人,却不知这六宫多少长舌妇人,在你背后议论朕与你的两个孩子。”
黎嬴华只是笑笑,人不爱了就聪明,甄嬛回宫以后一步步算计到今天,是该开花结果了。
“今日朕便要封你为贵妃,做朕最钟爱的贵妃!”胤禛越看越爱,一扬手,正声道,“苏培盛,传旨,晓喻六宫,封永寿宫熹妃为熹贵妃,与皇子公主满月后同册嘉礼,出月后,赐协理六宫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