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妆饰停当,温实初正好拎着药箱赶来,看见盛装的黎嬴华,倒吓了一跳,“娘娘这是?”
“温大人,”黎嬴华一袭华衣立在殿内,客气地笑笑,“一会儿我去见安嫔。当年那盒舒痕胶,你还留着吗?”
“留着是留着,只是娘娘这么快就要和她对峙吗?”温实初顿时担忧起来,“你走以前,我特意把那个盒子藏回府里,现在要拿恐怕来不及。”
黎嬴华坐到梳妆台前,示意赐座,浅浅笑了一下,“没事,你这里有就好。眉姐姐给了我一盒,当年离宫时,槿汐放在碎玉轩的。”
“那就好,是微臣多虑了。”温实初忽而有些落寞,觉着自己没有帮上什么。
“对了,眉姐姐产期还有多久?”黎嬴华昨天虽见过眉姐姐,但毕竟经验不足。让她怀孕的地方太穷太苦,家徒四壁,连一面镜子都没有。
“四月有余,总要等明年开春了。”说起这个,温实初的眉目间也带着暖意。
“一切无恙就好。”黎嬴华暗自给眉姐姐和温实初保证。
“娘娘说的是。”
还有四个月,滴血验亲的局就要引她入瓮,黎嬴华让槿汐送温大人出去,仔仔细细审视着铜镜里的这张脸。
平静的面容,上了妆,笑则仪态雍容,不笑则深沉冷峻。摘下珊瑚手钏,小心收好,套上纯金嵌红宝石的护甲,镜子里的这双手也变得张牙舞爪起来。
“小允子,备轿。”
好比国家元首上任后,首次出访国家是极有意义的外交风向标一样,黎嬴华知道自己出月子后第一次要去哪,六宫里但凡长眼睛的,可都在盯着。
“熹贵妃——摆驾延禧宫——!”西六宫长街上,小允子昂扬着,朗朗地喊了一长嗓子。
昨儿永寿宫收了各路王公大臣的礼物,可是去延禧宫,黎嬴华却几乎是空着手。
只要进了主殿,互相见了礼,对黎嬴华来说,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她都能想象着,盯梢的小太监要如何奔去旁边的景仁宫通传。
“姐姐如何得空来了?倒让妹妹我这里蓬荜生辉了。”安陵容见黎嬴华盛装前来,阴阳怪气地笑道,转头对宝鹃吩咐,“宝鹃,给熹贵妃娘娘奉茶。”
黎嬴华见状,知道那头一次的话,安陵容并不敢信。即便中间向皇帝卖好,把皇帝送她宫里,她也全没有什么感激。
宝鹃端了茶上来,放好后就立在安陵容身侧。
黎嬴华并不喝,面上仍是笑道,“今日本宫来,原是有体己话想和安妹妹说说,只是……”说着,眼神淡淡扫过宝鹃,却听安陵容也笑道,“无妨,姐姐。陵容自入宫,身边就跟的是宝鹃了,姐姐有什么话直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