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爷党?皇上可忌讳着呢。”黎嬴华投鼠忌器,一味谨慎,又问小允子,“你在崇文门那里打听消息,安全吗?”
“娘娘多虑了。那大运河在咱京城的起头就挨着崇文门,来来往往各处商人都汇在那儿,奴才既要在那儿办事儿,往茶楼坐坐,有些风言风语传进耳朵,再寻常不过了。”
“那便好,你当心就是。”
正说话间,浣碧进来通报,说内务府总管梁多瑞带了账簿过来了。
“熹贵妃娘娘金安。”梁多瑞打个千儿,尖着嗓子道,“奴才奉皇上的旨意,特地给娘娘送账簿来。这些是上月内务府的账册,这些是上月六宫的账册。”
“梁总管不要站着回话了。浣碧,给梁总管赐座。”说着,眼神示意小允子带那些抬着账簿的小太监下去。
“哎哟,奴才多谢娘娘抬举。”
黎嬴华端庄地笑笑,“梁总管不必紧张,本宫只是初掌后宫内务,有些事情想请教总管而已。”
梁多瑞听她说得谦卑,可怎敢小瞧?昔年华妃独大,皇后为了这些账册,来来回回与华妃几度斗法。后来敬妃虽亦有协理六宫的名分,却是个空摆设。
而眼前这位回宫才半年有余,不仅仅有了协理六宫的名头,一个月不到,实权也夺过来了。纵然是皇上宠爱,但能得宠就是手段。
“娘娘您问就是。”
“梁总管是何时上任的?本宫记得离宫修行那年,任上总管好像姓别的什么。”黎嬴华笑着先给了梁多瑞一个下马威。
“回娘娘的话,姓苟。为着他不敬娘娘,已让皇上杖毙了。”梁多瑞抬手擦了擦汗,勉强稳住声音,“当时奴才只是副总管,只是副总管,听吩咐做事,后来才顶了他的差事上来的。”
“浣碧,给梁总管赐茶。”黎嬴华看见梁多瑞战兢,心里便安稳几分,又道,“所以你承揽了永寿宫的差事,尽心尽力办得这样好?”
“是,是!皇上嘱咐大修,奴才想着娘娘荣耀回宫,必是要好好操办的。”梁多瑞摸不清这娘娘重一句、轻一句地究竟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能搬出皇上。
茶端来了,浣碧客气道,“梁总管请喝茶。”
“奴才多谢娘娘。”梁多瑞多少得喝一口,喝完茶碗又无桌可放,还得自己端着。
“本宫感激梁总管尽心尽力,这永寿宫奢华无匹,住在这里的确舒服。”黎嬴华见他稍稍松了口气,于是环看了槿汐、浣碧和小允子一眼,紧跟着问道,“此时此刻没有外人,本宫只希望梁总管能给本宫交个实底……”
什么实底,偏又不说,只摆着贵妃架子虚笑着。
梁多瑞迫于威压,只能接过话头道,“娘娘您说就是。”
黎嬴华也端了茶杯,轻轻吹去浮沫,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打量完梁多瑞的不安,立时将茶杯重重往桌案一放,不怒自威道,“梁总管,你且告诉本宫,这永寿宫大修的账,可经得起查吗?”
梁多瑞突经一吓,未完全反应过来,手中茶杯已然打翻,只得顺势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他什么都不敢说,也什么都说了。
“梁总管无须担心,本宫既有此问,必然不愿你和你从前的顶头上司在黄泉相见。”
梁多瑞听熹贵妃如此说,更是磕头不止,在地毯上硬生生磕出闷响来。
“小允子,扶梁总管坐起来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