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黎嬴华按计划让槿汐去景仁宫递了这两折算好的账单。为了此前惩戒她和苏培盛的事情,槿汐与宜修之间,总有一些微妙的气氛。按槿汐的话说,皇后是能不见她就不见她,是以黎嬴华亦爱反其道而行,能让槿汐去就让槿汐去。
另一边,她带了浣碧去养心殿,以免胤禛常看见槿汐和苏培盛联想到内外勾结,平白生出什么事端。
胤禛午睡刚醒,苏培盛正在服侍其更衣,门口小厦子进来禀报,“皇上,熹贵妃求见。”
苏培盛听闻熹贵妃来,仍是如常给胤禛系着腰带,胤禛点点头,让小厦子请熹贵妃进来,他很好奇熹贵妃会和他说些什么。
循例请安以后,黎嬴华安坐在东暖阁榻上,这原是她第一次来这里,克制着不去四处打量,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只求速战速决。
“皇上,臣妾特来请旨,今年的万寿节皇上预备如何操办?
胤禛抬手指了指远处西暖阁里那堆折子,无奈道,“大臣这几日一直在递折子,说要群臣祝寿,朕都给否了。”
黎嬴华有些吃惊,“这是为何?”
“明年朕欲征讨准噶尔,国库不足,军帑甚巨,能省则省一些吧。”胤禛说着望向黎嬴华,看她如何举动。
不得不说,此时黎嬴华是有些感动的,皇上自己不过生日,却将三个孩子的生日放在心上。
可她亦已是熹贵妃,只见黎嬴华起身下榻,单膝跪地道,“臣妾有罪。臣妾不知前朝军政大事,弘曕灵犀满月礼、胧月生辰礼,所花银钱不知几何,臣妾与幼子实在受之有愧。”
听罢,胤禛眉心稍稍舒展一些,伸出手虚扶她起来,“无妨,他们是朕的孩子,你怀他们的时候吃了许多苦,朕有些补偿也是应当的。何况这是皇后的提议,你安心就是。”
黎嬴华顿时了然,难怪前朝动不动就骂她狐媚惑主、红颜祸水。她不知前朝动向,难道皇后也不知道?各级王公贵族的献礼、打赏仆人的银两,一场宴会就是四五万两银子砸下去,再加上大修永寿宫的钱,熹贵妃头上至少被宜修堆了三十万两的债。
三十万两什么概念?
五万士兵一个月的月俸。
皇上难道不清楚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黎嬴华越想越后怕,若是她当真敢强出头,哪怕只提内务府贪污一事,都是在打皇上的脸。景仁宫便是算准了,要么她受了前朝泼来的脏水,要么她去泼皇上一身脏水。
前者尽失人心,幼子继位无望。后者失尽帝心,宠妃打入冷宫。
想到这里,黎嬴华坐回榻上,刻意微笑道,“皇后娘娘关怀,臣妾感激不尽。三阿哥得皇后娘娘抚养,无怪如此出色。”
“哦?”
弘时出色?胤禛以为自己听错了。
“前几日三阿哥与弘历去宫外,弘历回来和臣妾说三阿哥关心民生,各样菜价、粮价都一一问过,还给几个弟弟妹妹买了民间幼子爱玩儿的面人儿。臣妾看过,的确精致可爱。”说到这儿,黎嬴华低头假意感激一笑,避重就轻道,“弘历此番出宫倒是与三阿哥学了不少,臣妾感念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四阿哥亦得蒙照拂。”
胤禛心中大喜,未曾想这三阿哥还有如此爱民之心,面上却仍淡淡道,“朕倒不知,弘时从未与朕说过。”
黎嬴华见摸准了脉,嗔笑道,“皇上做惯了严父,三阿哥既孝顺又谦卑,自然不愿在皇上面前自夸。他们兄弟二人一同买了八个面人儿,三阿哥也只托了弘历一并转交给臣妾,未曾居功。臣妾也不知该如何谢他心意了。”
此时苏培盛在东暖阁门外,瞧着皇上心情不错,才敢来通传,“皇上,张廷玉张大人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