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还刚蒙蒙亮,叶芷来到市西坊的一条街,这条街两边家家户户都是屠户,大多卖的是猪肉、羊肉等,这条街就是临安城最大的“肉市”所在地。
提前屠宰好的猪肉被屠户分解成不同的部位,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摊子上,新鲜的猪肉在低温的空气里散发的热气。
叶芷来到其中一个猪肉摊前,屠户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身前系着油光发亮的黑色围裙,他长着一张国字脸,面色红润,胖胖的很是喜庆。可能是常年用力屠宰猪肉,手臂肌肉发达,一看力气就不小。
此时屠户正把用麻绳穿好的五花肉乐呵呵地递给一个挽着菜篮子的妇人。
“一共五百文,大娘您拿好喽——”
大娘把猪肉放进篮子里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和屠户唠起了嗑,“我家那孙子昨天就闹着要吃肉,这不我今天就来买了。”
“孩子想吃就给他买吧,能吃就是一种福气。不像我家那个泼猴,天天在外面野,回到家里又不吃饭,那个瘦的嘞——,我娘昨天晚上天天念叨着他呢!可他就是不吃能怎么办?”
屠户一边用蒲扇赶苍蝇,一边和妇人搭话。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现在的小孩有的时候真是不讲理,闹腾起来可不好管。”
“确实确实。”
难以想象,屠户居然和顾客聊起了育儿经?哎,果然,每一个熊孩子的背后都是操心的父母或者爷爷奶奶。
“哎,不和你聊了,我还得赶回去给他们做早饭呢!”
“好呢,大娘,下次再来啊——”
屠户笑眯眯地看着大娘提着篮子远去。
屠户回过神来就发现叶芷站在摊前,立马热情地招呼道:
“姑娘,买猪肉吗?今天早上刚宰的。这个是吴山县的品种,红肉肉质鲜嫩,只要八十文一斤,白肉肥而不腻,这么一小块就可以可以炼出一大碗油,只要一百文。”
叶芷看着屠户拎着一小块肥肉自信满满地向她展示着,默默后退了半步。
作为一个现代人,而且是一个不爱吃肥肉的现代人,实在是对白花花的肥猪肉敬谢不敏。
不过她也清楚,南宋的平民百姓最常吃的还是猪油,这时候花生还没传入中国呢!
这么想着,她又默默往前挪了半步,扫视了一下肉摊,说道,“我要五斤里脊肉,五斤肥肉。”
“好嘞——”屠户乐呵呵地应了声,拿起磨得锃亮的刀割肉,“姑娘是第一次来我这买肉吧?我以前没看过你啊。”
“是的。我买这么多价钱怎么着也得少点吧?不然下回我可不来你这买肉了!”叶芷笑眯眯地和屠户砍价。
“没问题,就拿八百文算了!我绝对是给足了分量的,你下次再来啊!”
“那当然,我家是开饭馆的,以后来您这买的时候多着呢!”叶芷笑嘻嘻地接过猪肉。“就是昌乐巷的叶家小饭馆,您哪天有时间可以来我们小饭馆尝尝!”
“呦——开饭馆的啊,难怪买这么多!有空一定上你家店里去!”
叶芷买好肉后,又找了一家酒肆向他们订购了黄酒和梅花酒,夏天吃烤肉怎么能没有酒呢?那多不过瘾!
幸好酒肆会把酒送到叶家小饭馆,否则,叶芷花钱雇佣人运货又得花一笔钱了。每多花出去一笔钱,叶芷就离二十两的目标远一步。
叶芷提着肉过了蒲桥,一下子就看到刚开门的陈家药店。
陈家药店药价合理,周围的居民都愿意去他家买药。
这家药店的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陈掌柜须发花白,长着一张国字脸。陈掌柜平时负责药材的采买、收购,给病人看病开方的是一个姓方的大夫。
方大夫全名叫方济世,他过去本是开封一个药铺的坐堂大夫。但那时候金兵入侵,为躲避战乱,方大夫不得不带着妻儿南下逃亡。
说起来,方大夫成为陈家药店的坐堂大夫也有一番缘由。
方大夫刚到临安的时候,住的是昌乐坊的一家小客栈。
但总不能一直住在客栈吧,光客栈每天的住宿费就不少。
以前500文就可以住一晚。但今时不同往日,迫于战乱逃到临安城的可不止方大夫一家。
大量人口涌入临安,客栈可谓供不应求,一般的客房住一晚由500文涨到2000文。
这还是像方大夫一样较早入城的人才有的价格。
有的人拖家带口地姗姗来迟,只能憋屈得花4000文(也就是4两银子)。而且,由于客房严重不足,一家人可能还带挤在一间房子里。
好在方大夫这些年也攒了一些银子,他打算去牙行看看能不能买个小院子。一家人挤在客栈生活总归是不太方便的。
方大夫在去牙行的路上经过一家珠子铺时停了下来。
珠子铺有什么新鲜的,光临安城就有十几家,分布在不同街坊之间。
真正引起方大夫注意的是珠子铺前一口棺材,棺材底的缝隙再不断地渗出鲜血。
方大夫不好直接问珠子铺老板,这时他看到旁边有个包子摊,随即走上前去,“包子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