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篆薄唇轻抿了一下,不禁有些迟疑。若是系统的工具不起作用,那今晚她可是彻底坏了清理部的规矩。菜鸟坏规矩,后果估计很严重。她还指完成这次任务申请转正呢。
正在犹豫之间,却猛然听到门外羽林中郎将们整齐的脚步,踏动在木制地板上,隐隐有风雷齐动之势。
季篆神情面色一凛,再顾不得纠结,忙回过身直视嬴政,神色复杂道:“王上,得罪了。”
嬴政本就想知道她的身份,见突然转过身,视线便不自觉就定在了她脸上。他顺着眼前人高挑身形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漆黑凤眸里极快划过一丝惊艳。
站的笔直的女刺客一袭古怪装束,束紧了小腿的不知是何物,将她整个人的气质衬托的,像是刚刚开刃却没有沾过血的青铜长剑。她的五官极是鲜妍,精致下颌线条秀气,玉色容颜不输于六国中任何一个女子。
嬴政瞥见她琥珀色眸子里压制不住的张扬,眉眼间与不同寻常的逼人英气,不自觉一愣。可惜不是男子,否则也可招作宫中戍卫。
他垂眸看向手中簪子,把玩了几下,又单手将东西抛向季篆,漫不经心道:“你救了寡人,寡人可免去你擅闯之罪。若你能将身份告知,寡人还可赏你良田百亩。”
季篆接过短簪子,随手放在工装口袋中,上前几步半蹲下与他平视,“多谢王上。”口中虽然道谢,她脸上却未露出半分高兴,只是抬起手腕,想让腕上工具对着嬴政的视线。
嬴政被她突然之举惊的眉心皱起,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即便救驾有功,她也不该自持功劳如此胆大妄为,还凑得如此之近与他对视。正要呵止令她不要上前,又见她抬手,嬴政不动声色向后移了稍许,屈膝后撑起长臂不紧不慢道,“大胆。”
季篆不耐烦再磨蹭下去,随着他后移时向前倾身半寸,右手抚上他的脸颊,向下滑动,趁着他震怒时单手钳制住他的下巴,也不再绕弯子,简单直接道:“嬴政,看着我。”
同时,系统已经在将消除记忆的装备,置换在她左手手腕工具中。
季篆勾起唇角,不顾嬴政的震怒,直接手腕处的工具对准了他的眼睛。
“恭喜你中奖喽”随着系统恶略的声音传来,嬴政眼前一道光芒闪过,下一瞬,他怔怔的看着眼前转瞬即逝的一道身影,口中喃喃自语道:“方才…”
可话刚出口,他脑中又是一片茫然。
方才什么?
他好像正和一个人说话,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记得刚才大殿中应该还有一个人在,但他现在死活想不起那人到底是谁。
一切发生的太快,当黄阄与几十名羽林中郎将拔刀闯入内殿时,大殿中只留有呆呆坐在原地,面色茫然的君王一人。
黄阄颤抖着肥硕的身躯,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这来到君王面前,一边哭嚎一边上下打量嬴政,“王上?王上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受伤有损?”
为首的羽林中郎将扫视了一圈,将殿中情景全部收回眼底,立刻单膝跪地请罪道:“王上恕罪,末将救驾来迟,竟让刺客逃窜出去!末将这边派人去追!”
虽是请罪,他心底亦不免觉得匪夷所思。他来时已经命属下将咸阳宫围的如铁通一般,那刺客即便有飞天遁地的本事,也不可能躲过所有羽林朗将的眼睛,不留痕迹的逃出咸阳宫。
方才咸阳宫外并无人报上看到宵小身影,而眼下大殿中也只有王上一人。从闻听内侍总管惊呼救驾到此刻,不过几息的功夫,这么短的时间,刺客能跑到哪儿去?
羽林中郎将不禁低头沉思,今晚这救驾之事着实古怪。若非君王向来英武,胆气非常人可比,他都要怀疑是否是君王白日受惊,才使得夜晚噩梦袭身。就连方才的刺客,说不定也是君王梦中惊呼之声。
黄阄还在哭嚎:“王上受惊,奴婢这就去传医官!”
嬴政回过神来,盯着一地纱幔,和跪倒在一片的羽林朗将们,俊美的脸上一片茫然疑惑,“发生何事?”
众人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他竟然会有此一问。
黄阄顾不上哭,抬头与羽林中郎将首领面面相觑。难不成,王上真的梦魇了?
另一边,季篆已经回到驿馆房顶。她三两下跃下房顶,返回先前住过的房间。
季篆站在门口听了下房间外的动静,确定并无人发现她回到房中之后,几步走至床榻,仰躺着把自己摔在了上头。
“吁”系统装模作样的松了口气,见季篆脸色略有阴沉,还不忘鼓励她,“计划有变动太正常了,这次不行我们下次再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