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檀的眼皮微动,悠悠转醒,涣散的意识缓慢回笼。
这是哪?
她怎么会在这?
对了,她记得自己好像被一股空间之力席卷,然后记忆就断片了。
想到这,苏檀眼神犀利起来,右手撑地,慢慢坐直身子,却不小心碰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嘶,真疼。”
现在又不是战场,苏檀才不会委屈自己。她指尖凝出一团白光,浓郁的生机之力附上伤口,毁灭之力被一点一点消磨,伤口也在慢慢变好。
这个过程进展得极慢,等到伤口完全愈合,苏檀体内仅存的灵力也刚好告罄,没有灵力的支撑,她又无力地跌倒在地。
苏檀想到自己翻车的经历,老脸一红,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内心的愤怒,右手砸地,恨声道,“该死的魔物,等我伤好后,不弄死你们,我苏檀的名字倒过来写。”
听到这句话,不远处传来轻笑声,似乎觉得这一幕颇为有趣。
苏檀猛地抬头,目光犀利,道:“谁?谁在那里?”
真当她苏檀是拔不开剑了吗?谁都敢来嘲笑她。等她缓过劲来,定要让对方瞧瞧她的厉害。
神识一扫,只察觉到一股高深莫测的气息,那人只静静地伫立,就有劈天裂地之势。
苏檀痛苦面具,得出一个非常悲伤的结论——那人非常强,深不可测,其危险程度甚至超过了大师伯。
别说她现在有伤在身,哪怕毫发无伤,也不是那人的对手。
苏檀整个人如堕冰窖,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果断从心道:“不知前辈是?”
一口小钟从混沌中现出身形,表面有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钟内有山川大地、洪荒万族隐现。
在这口小钟出现后,苏檀意识到这里的空间已经被这口小钟镇压,换而言之,此处世界根本没有天道,自成一界。
而洪荒世界有如此神威的灵宝,唯有——混沌钟。
这人定是东皇太一。
思及此,苏檀出离悲愤了,她比不过三清也就算了,没想到竟然还比不上三足金乌。
他们的跟脚明明不相上下啊!
可形势比人强,苏檀选择低头,心道,等师父成圣后,她一定要去妖庭狐假虎威。
面上却无比恭敬:“原来是东皇太一,失敬失敬!”
统领妖族数个元会的妖皇帝俊如何看不出苏檀的心口不一,不过他也没出声,任太一去处理这件小事。
太一从混沌钟走了出来,面如冠玉,唇若涂脂,金眸中有火焰在燃烧。
——表面上看一切都很正常,可为什么他只剩一点真灵?
苏檀发誓,她绝对不会看错,眼前的太一根本不是本人,而是一点执念残留于世,也就是洪荒世界常说的真灵。
“您这是?”
“如你所见,我不过只剩一点真灵,担不起这声前辈,你也无需紧张。”
苏檀面上微笑,心下MMP。
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什么时候太一会只剩下一点真灵?
——巫妖大战之后。
而太一全胜时期有多强呢?
在洪荒最盛大,最璀璨的年代——大罗金仙不如狗,准圣遍地走。
可纵使群英荟萃,也唯有东皇太一被称为圣人之下第一人。
其含金量可不是孔宣能比的。
哪怕东皇太一只剩真灵不灭,也不是她这个大罗金仙初期的修者能抗衡的,更别说还有混沌钟在。
苏檀心道:她必须要弄清楚,她是来到未来,还是跑到另一个平行世界去了。
太一察觉到了苏檀的走神,随口问道:“你是上清通天门下?”
苏檀回神,轻轻点了点头,她体内的上清之力根本瞒不过有心之人,况且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这时候,上清通天应该已经成圣,圣人弟子这个名头关键时刻能保命。
太一唇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目光却无比锐利,仿佛能劈开苏檀的壳子,看到她的内里。
“我若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是那株先天葫芦藤,只是,你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先天葫芦藤可是在他的眼前枯萎,藤蔓还被女娲用来抟土造人,成为一件后天功德灵宝——造人鞭。
按理说先天葫芦藤应该死得干干净净了,可现在她却拜入上清通天门下,还成功化形,甚至凭空来到混沌钟的藏身之所。
如此巧合,饶是太一本性直率,都不由得开始阴谋论起来。
苏檀收起脸上的恭敬之色,心下一个咯噔,这句话不长,但隐藏的信息极多。
在这个世界,先天葫芦藤早死,换而言之,上清首徒不是她。
在师父眼里,她不再是他的宝贝徒弟,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灵宝提供者。
苏檀萎了,瘫在地上,有气无力道:“我根本
没死,何谈活着?”
太一似乎想到什么,金眸愈发熠熠生辉,狂放的太阳真火蔓延,朗声笑道:“是极是极,你根本没死,何谈活着。”
苏檀压根不知道东皇太一在发什么疯,突然之间太阳精火外放,毫不夸张的说,她直面了削弱版的太阳。
她,一根木属性的葫芦藤,直面了太阳精火,这一幕岂止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的。
眼看着道袍快要被点燃,苏檀腰也不酸,腿也不疼了,一个激灵蹦起来,远远避开东皇太一。
暗暗庆幸,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她苏檀就要被太阳真火烧个正着。
苏檀虽躲过一劫,可地上残余的血液被太阳精火燃烧殆尽,只留下淡淡的生机之气。
看到这一幕,太一也沉默了,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威严的声音打断。
“道友,还请见谅,太一并不是想试探你,只不过想要和你谈一个交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