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凌空踏出,金眸深沉如海,面容和太一有八分相似,正是妖皇帝俊。
他本不想这时候现身,可又不得不打断太一,作为哥哥,帝俊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太一说出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如今他们有求于人,能不得罪苏檀,还是尽量不要得罪她。
苏檀眸光微闪,“什么交易?”
“自然是双赢的交易。”帝俊轻笑一声。
苏檀摸了摸下巴,“说来听听。”
她也很好奇自己能和帝俊达成什么双赢的交易?
要知道他们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没错,苏檀已经彻底意识到,她应该是通过昆仑镜,跨越世界壁垒,来到一个没有她的平行世界。
帝俊没提交易的内容,反而说了一句,“道友应该不属于这个世界。”
苏檀转换概念:“我当然属于洪荒世界。”
帝俊用一种看小辈的目光看着苏檀,包容而温和,道:“你当然属于洪荒世界,只不过你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过去,也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未来,而是来自另一个洪荒世界。”
见帝俊言之凿凿,苏檀放弃狡辩,神色冷静下来,只问道:“我们能谈什么交易?”
“能谈得可多了,比如说我和太一可以帮助这个世界的上清通天,而你可以助我……”
苏檀打断了他的话,尖锐地指出一个事实,“你们活着的时候再厉害,现在也不过只剩一点真灵,如何能帮得了我师父?”
这话虽然难听,却是实打实的事实。
帝俊没有动怒,也道出一个事实,“哪怕上清通天贵为天道圣人,只要他还在意自己的教统,就避不开这次天地量劫。”
就像是当年的他,哪怕明知道前路渺茫,可为了证道,他依旧义无反顾地踏上那条“死路”。
他痛恨巫族,痛恨鸿钧,痛恨天道,但他从未后悔建立妖庭,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给太一留一条后路。
太一也开口了,“身为巫妖量劫的主角,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劫气,而现在又有一次天地量劫在酝酿。”
“你说这一次量劫是主角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万仙来朝的截教啊!
苏檀的心防松动了,却不愿意接受主动权尽失的事实,嘴硬道:“这个世界的上清通天又不是我师父,我为什么要为他操劳?”
太一目光明亮,似有万家灯火点燃,笃定道:“你会同意的,因为你在意上清通天,无论是哪个世界的上清通天,你都无法冷眼旁观。”
“就如同我和哥哥,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哥哥,只要他需要帮助,我都会拼尽全力助他。”
苏檀默然不语,纤长的睫毛如小扇子般垂下,挡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帝俊脸上的笑意越发真挚,也道:“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太一,都是我的弟弟,哥哥帮助弟弟,本就天经地义。”
徒弟帮助师父,自然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苏檀嘴唇翕动,到底没有开口反驳,只道:“我没那么大的本事插手量劫。”
换而言之,要她帮忙可以,但休想她去插手巫妖量劫。
帝俊松了一口气,暗道,这件事成了。
……
月凉如水,梨花坠满枝头,偶尔夜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
一个白衣男子依靠在树干上,月光溶溶,穿过斑驳的树影恰巧落在他过于清隽的面孔上,眉眼柔和下来,却越□□缈出尘,让人不敢直视。
这里正是出入朝歌的必经之处,现在也没什么门禁,哪怕天色已晚,也有黔首为生活奔波。
可白衣男子太过惊艳,一眼万年,哪怕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弯脊椎的黔首,也忍不住驻足不前。
“这是谁?”
“不清楚,应该是一位仙师,不如我们去拜访一二。”
“你不想活了,可别拉上我。”谁不知道仙师不把凡人放在眼里,稍有不慎,连死亡都是一种奢侈。
“对,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仙师。”
“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依依不舍地作鸟兽散,而他们口中的仙师,正是改装后的苏檀,至于为何她没有动用法术仍被视为仙师。
苏檀表示这副皮囊太仙了,女装打扮的她清丽脱俗,男装后则是高洁出尘。
连帝俊和太一这样历经风雨的人都蚌埠住了,没办法,乍一看像极了玉清元始。
一个截教弟子却和素来看不起截教做派的元始天尊相似,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冷笑话。
苏檀无视了他们诡异的视线,眉目低垂,葱白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碧玉镯。
——这是二师伯给她炼制的后天灵宝。
苏檀暗暗思忖自己冒充玉清门下弟子被发现的可能性有多高。
首先,她熟悉二师伯的一举一动。其次,她对玉清功法了若指掌,虽然她现在周身萦绕着上清之力,可要把上清之力转换为玉清之力也费不了什么功夫,毕竟三清本来为一体,功法也有相通之处。
最重要的一点是,天地量劫已至,天机混沌,再加上她有混沌钟遮掩气机,别说玉清元始,哪怕是太清老子都算不出她的来历。
苏檀(蠢蠢欲动):富贵险中求,要不要干一波?
“你想扮成玉虚宫一脉。”太一陡然出声,提醒道,“最好三思而行,昆仑山那位可不是好相与的,他未必会对你手下留情。”
苏檀被点明心思后,恼羞成怒:“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想这么做。”
太一怎么回事,说话就不能委婉一点吗?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她的小心思?
知不知道她也是要脸的?
帝俊无奈扶额,转移话题道:“苏檀,你行事小心一点,不要遇到西方那两位,不然的话,你可能会被强行带入灵山。”
这个她知道,西方二圣的口头禅可是“道友与我西方有缘。”
不过,她和截教已经锁死了,生是截教的藤,死是截教的魂。
她,苏檀,与佛无缘。
见苏檀明显将他的话放进心里,帝俊松了口气,他不怕苏檀折腾,就怕苏檀不听劝瞎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