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事的最终走向取决于这过程中的每一个决定。
孟彰一步错步步错, 再怎么精心编织的谎言也有彻底破碎的一天。
最后一层窗户纸摇摇欲坠。
没过几天,孟惜安再次接到了女人的谈话邀请,她直接删除了短信, 且将来电号码拉黑。
她已经跟孟彰的新家庭成员说的很清楚了, 有问题的,能做主的都不是她,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骚扰她, 那就真的是滑稽可笑且不识好歹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 那女人会在被无声拒绝后, 蹲守好几天跟踪她, 直到找到她和陈瑭出去混时间的机会出现在她面前。
“惜安, 我真的需要跟你谈谈。”
女人满脸憔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孟惜安什么都不做站在她跟前,都被她衬得咄咄逼人。
不明所以的路人频频投来疑惑的目光, 好奇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惜安脾气不好,这人的死缠烂打让她火冒三丈。
“我都说了让你去找——”
她的声音很大, 带着急冲的火药味。
“你就这破脾气。”
陈瑭及时拉住她的胳膊, 把她带到身后,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食物链上下级呢。”
孟惜安惊愕地看着他宽阔的后背。
这话说的够刻薄,她没想到这人会站出来替她阴阳怪气。
女人也是一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本就发白的脸更白了。
“你是惜安的男朋友吗,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和惜安好好谈谈。”
陈瑭笑盈盈的, 说话滴水不漏:“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是我误会您了。不过今天我和她已经安排好了一系列活动,您突然跑出来,又把我们堵在这大街上,真的让我们很为难。”
女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到底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勉强笑了一下。
“是我唐突了。”
她说完匆匆离开,背影萧索,看着确实有几分可怜。
陈瑭回过身看着孟惜安,“大小姐,四两拨千斤你懂吗?”
孟惜安嗤之以鼻:“四两拨千斤?你这是睁眼说瞎话。”
陈瑭耸耸肩,无所谓她做出的评价:“我替你解决了一桩麻烦,这你不否认吧?”
孟惜安:“……是。”
陈瑭确实帮了大忙,倘若刚才她是独自一人,或许会被气得半死,哪能像现在这样不痛不痒。
“那知恩图报是不是你的人生信条?”
“……是。”
“那我问你几个不太深入的问题,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看你问的是什么。”
狭窄的小饭馆隔间里,一张简简单单的桌子前,两人对坐。
陈瑭拿了瓶甜牛奶,有一口没一口喝着。眉眼低垂,像在斟酌从何问起。
半晌,他才开口:“如果我没记错,初高中你的家长会都由一对夫妇出席,孟局并不在这对夫妇当中,那连续六年替你来开家长会的是谁?”
孟惜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回想了一下照实答道:“我常去的那家超市的老板和老板娘。”
十几岁的时候,她再怎么有主意,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
自尊心强烈,不怕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却怕别人同情她,怜悯她,让她再怎么昂首挺胸,也始终低人一头。
糟糕的家庭对她来说是一种耻辱,是污点,必须被掩盖。
孟惜安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买一对夫妇充当临时家长开个家长会轻而易举。
她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完美的出身,成为人群中站得最高的那一个。
也正是因为这对家长的存在,才让陈瑭一直以为孟惜安的强势与底气来自于一个健全的幸福家庭。
十多年的认知都是错的,他对孟惜安一无所知。
牛奶的甜度微妙刺激着口腔。
他又问:“为什么不让孟局自己来?”
孟惜安眉头绞了绞,“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
陈瑭沉默下来,再开口却是一句陈述句:“划车那件事你帮我,是因为那个傻逼说的话同样刺激到了你。”
“是的。”
“所以你不是想一出是一出。”
孟惜安不悦地看着他,“我从来不做不负责任的事情。”
“那你当年……”
陈瑭捏紧手中的铝罐,把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吞回去。
少年孟惜安眼中的厌恶之色清晰地浮上心头,迅速抹消了这份冲动。
十几岁心智不全的时候或许是发生了什么误会,但往后这十余年的针锋相对却是实打实的,即使解开了旧恨,也有无数的新仇,没必要再把它们一股脑儿翻起来,平白添堵。
不如就此打住,重新认识。
他说到一半咽回去的行为让孟惜安很是不快,“当年什么?”